君临天下之乱世情殇 第七章 少年辛苦真食蓼
作者:墨龙舞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自王相罗走后,舅母每天都让小月儿锄地、挖野菜、看果园,总之是每天除了吃饭,白天就不能回家。

  这天,八岁的林月儿挽着那小筐,筐里满满的都是绿油油的野菜,抬头望了望正在头顶的太阳,肚子里早已咕咕直叫了。小屁股一扭一扭的,小筐一摆一摆的跑着回到了家。

  舅母见她回来了,没好气地说:“这么早就回来了,还没开饭呢?你装满野菜就去山上看着咱那桃树去,别叫什么人去偷桃,少了一个看我不打死你。——记得,以后不到吃饭的时候别回来。赶紧拿筐再去干活去!”

  林月儿垂着头又灰溜溜的在路上一边挖野菜,然后放进筐里,一路挖着,挖着……好一会儿,林月儿想,这下可以回去了,也该吃饭了吧。然后又颠颠地跑回家了。林月儿放下筐已经发现所有人都吃过饭了,然后对舅母说:“舅母,我饿了!”

  “俺们都吃过饭了。吃饭的时候你也不知道回来!现在没你的饭了。以后吃饭的时候你回不来,就没你的饭了。”舅母满口的唾沫星子乱飞。

  林月儿就只得再出去干活,还饿着肚子。

  这一幕天天上演着。林月儿饿的多了,也学会了掐着点儿回去。但是也会时时吃不上饭。

  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就这样不断重复着。

  这天干完活后,林月儿就来看桃园。这一天,舅母也来到山上的桃园,什么话也没说,仰着头用手指头点着那一个个又红又大的桃儿,从头到尾挨个数了一遍,然后就走了。

  林月儿看着舅母在这儿,一棵树一棵树地数着。看着那树上结着无数的桃子,心里满是疑惑:“就这样查一遍能查清?不混乱?数不错吗?要是我数,一定会混乱的。”

  过了些日子,又是一个没吃到饭的下午,一天两顿饭,早上又没能吃上饭,林月儿饿的头晕眼花,抬头看到树上结着的那大大的桃子,口水都流下来了。“舅母也就数了一遍,不一定一个不落的全数的到,反正我是做不到几千几百的桃子一个也不数错,吃上一个舅母一定也发现不了”月儿实在是饿极了,抱着侥幸的心理摘了个桃子美美的一大口一大口吃了起来。

  又过了几天,舅母又独自来到山上,依旧没有言语地开始一个个数起桃子来。月儿看着她数桃儿,心里是七上八下的:“那么多桃子,少一个应该不会被发现吧?”随后又放宽心自我安慰道:“少一个,一定也发现不了。”

  舅母数完桃子,猛的脸色大变,随后转过头对着林月儿大吼:“林月儿,你竟敢偷吃桃儿,看俺不打死你。前些时候不是说了吗?少了一个桃子俺就打死你。”

  林月儿愣愣地站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一时傻了眼。

  “你竟敢偷吃桃儿,看俺不打死你。你以为少了一个桃儿俺就发现不了了,你当俺傻吗?”舅母一边吼着一边去那边有荆棘的地方折了一条荆棘,上前对着林月儿就是一阵抽打:“俺让你偷桃儿,让你偷桃儿,看俺不打死你……”。

  林月儿被打的来回跑,舅母紧追在其后,不断地抽打她。

  林月儿抱着头叽叽喳喳的又叫又哭又跑……就这样直到舅母打累了、解气了,舅母这才作罢。

  林月儿看着舅母离去的背影,疼的泪水直流,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她自已就没能数清树上的桃儿,为什么舅母数一遍,也就一遍,就能一个不落的全都数清,并记住,还不记混乱呢?

  唉!人的智商果真是天差地异啊。有的人过目不忘,成千上万的桃子一点,一数,还能一个不落,而且过了十几天还能记得。而有的人就算数几遍也还得数混了,也不能没有一点差错吧。不禁感叹:上苍怎么能如此厚此薄彼!

  小月儿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被打的遍体鳞伤,有时候犯了错误就被罚跪一天。小月儿清清楚楚地记得舅母有次找不到了一贝币,就说是小月偷的,可是小月真的没有拿,就这样被罚跪了一整天,到晚上小月才能起来,起来后,腿都不听使唤了,走路都没法走了。还有一次小月干活回家晚了,舅母就插住门不开,不让小月进家门,就这样一直插着直到快天亮了还是没开门。晚上天上连个星星也没有,黑漆马糊的什么也看不见,小月心理好害怕,耳边时时听到有狼吼的声音。小月无比的绝忘与无助,她想走,可是能去哪儿,她又能干什么,又没有钱,这个世上她还能倚靠什么人……从那时候小月就在心里暗暗发誓,我林月儿总有一天,一定要做人上人……

  果实成熟的季节,林月儿大多数时间得呆在果园里。

  这天,小月儿坐在一棵大的桃树下,抚摸着身上的伤痕,心酸往事如电影般历历在目,想着想着泪水如泉水不断地喷涌而出止都止不住……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正在弯弓射大鸟,只听弓弦声嘭的一声响起,一只大鸟随即便直勾勾地从天上直落而下。

  这男孩身穿白搭浅蓝便衣,目光中星星闪动,跑起来矫健俐落,步伐闪电如风。只见一溜灰尘飘过,小男孩便跑到了山顶,拾起了他刚才射下的大鸟。他从鸟肚子上拔下了箭矢,用手帕擦拭了下,收起手帕。右手猛得往上一抽,只听咣当的一声便把箭支投入了背后的竹筒之内。小男孩拎着猎物,正要转身下山,眼角的微弱的余光中一团灰影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抬起头,看向那余光扫过人影的方向,心里疑道:“有人?还是个女孩儿?”

  小男孩看到那山上有女孩子的身影,便好奇地向女孩子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渐渐地走近了那小女孩儿。

  男孩走到了近处看到一个小女孩坐在大桃树旁,低着头抽泣着,忍不住怜悯地问道:“小妹妹,你怎么在哭啊?谁欺负你了?”

  林月儿抬起头,看到眼前是一个比自已大些的男孩子,低声道:“没什么!”林月儿看上去似乎并不想和眼前的这个男孩子多说些什么。

  看到小女孩眼睛里全是泪水,眼睛略微肿胀,低声抽泣着。他心里也怪不好受的。

  “你受伤了,怎么这么多伤啊?谁这么狠心欺负你?”男孩说着便从衣服里拿出一个小瓶瓶。

  他娴熟地轻轻地把这些药面撒在了林月儿的那些伤口上:“这是我随身带的治伤药,效果很好的,我们家人都是用这个。”

  林月儿看着眼前的这个素不相识的大哥哥这么关心她,她瞬间对这个大哥哥心生好感。在林月儿看到,来到舅母家这么长时间了,还是头一次遇见一个如此关心她的人,让她一时感觉好温暖。

  “谢谢大哥哥。”林月儿感激的看了看小男孩,声音依旧带着抽泣。

  “你看,这只大鸟是我刚射下来的,我们俩烤着吃掉它吧!”小男孩说完便从周围捡了些枝叶,很快地点燃了,从身上抽出把小刀,把几个树枝捎了捎后搭起了支架,拔完鸟毛,串起大鸟便烤了起来。

  “大哥哥,好厉害。又会射大鸟,又会烤鸟吃。”林月儿用手背擦拭了下眼睛,脸已经被她的小手抹得黑呼呼的了,现在似乎心情好了些。

  “小妹妹,我叫南宫冠宇。家就住在东边的山脚下。你叫什么名字?住哪里?”南宫冠宇自我介绍了起来。

  “我就住在西边,那是我舅舅家。我叫林月儿。”林月儿怯怯地自我介绍着。

  “林月儿,林月儿,我记住了。”南宫冠宇自言自语重复着。

  “林月儿,你为什么在这个地方哭?怎么不回家?”南宫冠宇一脸疑惑。

  “我每天干完活儿都会在这儿,我要看守这果园,不到天黑舅母不让我回家。”

  “你每天都不回家,在这儿?那下雨天怎么办?”南宫冠宇不解地看着林月儿。

  “那里是舅舅在的时候为了看果园方便挖得窑洞,平时我干完活儿,或赶上下雨天,就呆在那里。”林月儿用手指向了那棵挨着土墙的那棵最大最粗的桃树,“就在那棵桃树后面。那些长草和一些枝藤挡着洞口,一般都没人能看出那里有洞呢!有时晚上舅母不让我回家,我就只能躲在那里面。感觉这儿倒像是我的家,我每天都在这儿。”

  “你为什么住在你舅舅家呢?你爹和你娘呢?”

  林月儿思考了一会儿,却不知道怎么跟他说,抬头见天色黑了下来便对南宫冠宇说:“天黑了,我要回去了,要是晚了,怕又不让进家门了。”随后又道:“大哥哥,你能常来找月儿玩吗?月儿在这儿一个朋友也没有,一个人好孤独!”

  “嗯,我会常来看你的,来时打很多野兽,大哥哥我给你做好吃的。”南宫冠宇自信地答着。

  “我会想你的,大哥哥,我要回家了,再见。”月儿边跑边回头冲着南宫冠宇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