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佳节,家家户户团圆,柳良宇陪伴着父母,一家人其乐融融。不过,好男儿志在四方,小伙子那悬壶济世的理想无时无刻不在心中澎湃,中秋过后,柳良宇下定决心,再次拜别父母和乡亲们,独自走上了闯荡江湖、济世救人的道路。
带着盘缠和药品,柳良宇离开榕城,向北而行。秋风带来阵阵凉意,这一路尽是山道,途径的山村多半贫穷,柳良宇一边前行,一边行医,治好了不少百姓,心中颇为得意。不知不觉,这一天就来到了太姥山下。
太姥山挺立于东海之滨,三面临海,一面背山。北望雁荡山,西眺武夷山,三者成鼎足之势。此山并不高大,只是独特的地理位置,能聚集不少天地之灵气,山中药草颇为丰富。柳良宇打算在山中暂住,采集些药材,于是便在山脚下找个村落安身。
太姥山下最大的村庄,名叫“三宁村”,村中数百户人家,以农耕纺织为生。柳良宇找到当地村民,借了一间废弃的茅屋暂住,白天进山采药,夜里开炉炼药,遇到村民有个大病小灾的,他就出手医治,如此过了数日,备了一些药材,就准备再次启程。
突然,门外跑来一个年轻人,喊道:“柳先生,我们家老爷病倒了,请您快去看看吧!”柳良宇闻言赶忙带上药箱,跟随年轻人赶了过去。来到这家门口一看,原来是三宁村的村长家。柳良宇跟随家人穿过院子来到里屋,看村长躺在床上直哼哼,赶忙把脉。片刻,柳良宇笑了:“无妨,就是闷气堵了胸口,吃点顺气的药,过两天就好了。但是千万不要再生气了。”此时却听床上的村长叹了一口气:“气死我也!”
柳良宇开好药方,交给村长的家人,又问道:“村长不能这样生气了,气顺不过来病就不能康复。”
年轻的家人悄悄说:“先生有所不知,村长因为二小姐的事,才气得病倒。”
随后,年轻的家人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地告诉了柳良宇。
三宁村这位村长姓叶,是本地大户人家,家资丰厚。他今年四十多岁,没有儿子,有两个女儿。长女叶小草,二十四岁,自幼入了武夷派,在武夷山学艺;次女叶小花,二十岁,自幼入了如意宫,常住在东都城中。武夷派算是白道上的门派,平日里不避讳皇家官面的势力,而如意宫,却属于黑道一方的门派。
这如意宫,精于研习阴阳和合之道,掌门宫主是武林中鼎鼎大名的风流艳妇,人称“闭月狐仙”,名叫凤银娇,美艳绝伦,武功高强,擅长阴阳采补之术,同时心如蛇蝎。既然是黑道,本应该与白道、官场划清界限,然而,如意宫却偏偏要驻扎在四座都城之中,将自己的势力渗透进皇家,以便控制实权派人物。
如意宫挑选弟子,不论男女,先看相貌,所有歪瓜裂枣的长相统统淘汰,为的是日后的权色、财色交易。一个如意宫的女长老路过三宁村时,收了两个女弟子,一个是村长的二女儿叶小花,另一个是当地一个财主的女儿,名叫董彩云。此二女同岁,自幼一起长大,一起拜师学艺,也一起争风吃醋。
叶小花的容貌还算清秀,身材苗条,仗着爹爹是村长,引来十里八乡不少青年追求,但她眼光高,性格泼辣,全不理会。
董彩云相貌只是中上,但有两个明显特点:一是嘴角两边下方各有一个黑豆般的黑痣,是贪吃之相;二是虽然身材娇小,胸前却是一对豪乳,走起路来一步三抖动。她的父亲也是本地土豪,就一个宝贝独生女儿,宠爱得不得了,也招来不少年轻子弟的爱慕。
这两个女子注定冤家路窄,同时爱上了如意宫的一名男弟子,也就是她们的师兄白浪。白浪是个相貌英俊的青年,二十出头,得如意宫真传,武功不俗,已经出道闯荡江湖。如意宫既然精修阴阳和合之术,就鼓励弟子进行采补修炼,因此并不禁止男女弟子采花盗柳,这白浪自然没有免俗,成了采花淫贼。
前些日子,白浪回到东都如意宫的据点,叶小花和董彩云缠着他不放,你争我夺,互不相让。白浪是个情场老手,左右逢源,哄得两个小师妹如痴如醉,还非要拉着他到自己家乡玩几天,白浪也就顺水推舟的答应了。
叶小花抢先传书给父亲,叶村长带人在村口迎接,把白浪接到家中,奉为上宾。在酒席上,叶小花告诉他爹,这是他未来女婿,把老头子乐得合不拢嘴。可是次日,白浪出门游玩,就被董彩云拉到自己家里,告诉老爹,这是自己的夫君。原本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偏偏这两个女子都要独占师兄,两家老人却还不知道实情。
这天,叶小花没见着白浪,一路寻找到了董家,见到董彩云正在和白浪打情骂俏,醋意大发,破口大骂:“小贱人,不要脸,勾引我夫君。”拉起白浪往外就走。
董彩云大怒,一把扯住白浪不放,骂道:“泼妇,别以为你爹是村长,就要随便抢男人。”
话不投机,二人当场动手,白浪倒好,坐在旁边喝茶看热闹。二女自幼同师学艺,武功在伯仲之间,打了半天不分胜负。最后二人急了,也不管什么招数、什么攻防进退,全力往对方头脸就抓,这下见血了,叶小花的左脸被抠破了一小片皮,董彩云的右眼角被划开一道口子,二女不得不停战。
叶小花捂着脸回家,大哭大闹,叶村长以为女婿被董财主抢走了,带人上面抢人,和董财主带领的家丁一场冲突,铩羽而归,颜面尽失,回到家就气得病倒了。
柳良宇听完讲述,心里暗笑:“树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叶村长吃了柳良宇开的药,缓过来这口气,家人付了诊费,柳良宇告辞离开。刚刚走出叶家宅院的大门,迎面遇到一个青年,这是白浪。柳良宇抬眼一打量,此人二十四、五岁,浓眉大眼,面白如玉,身材修长,但目光中透着狡诈,嘴角带着邪气,举止轻浮,看得出是个浪荡公子。二人互不理会,擦身而过。
回到小屋,柳良宇休息了一夜,次日天明就要起身离开三宁村。正在他将要走出村口,后面一个村民飞奔而来,大喊:“柳先生留步,柳先生救命!”柳良宇吃了一惊,回头一看,那村民气喘吁吁来到眼前,拉着柳良宇往回走,边走边说:“金家姑娘昏死过去了,快就她一命。”
柳良宇跟着村民来到金家,进屋一看,金姑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两旁亲人哭哭啼啼,村里的郎中在一旁摇头叹息,素手无策。柳良宇过去一把脉,觉得脉象异常,姑娘的气血衰弱,但不像生病。又仔细看了看金姑娘的脸色,似乎极为放松,但有些呆滞,不是寻常症状。柳良宇的脑中飞速闪过《修身三十六卷》中的记载,突然,心中一惊!这症状,像是被抽走了精血。想到这里,柳良宇问家属:“发现姑娘昏迷的时候,是怎样的情景?”姑娘的父亲吞吞吐吐,憋了半天,在柳良宇耳边悄悄说了一下,柳良宇心中明了了:“果然是采阴补阳的淫贼!”
正如柳良宇所料,金家昨夜来了采花贼,使用了采阴补阳之术,抽取了金姑娘的精气,导致她现在气血衰败,昏迷不醒。找到了病因,也就能对症下药了,柳良宇赶忙为金姑娘行针、导气,并开出药方。忙活了一阵,灌下药去,金姑娘总算脸上有了血色,悠悠缓醒过来,金家人千恩万谢,连连叩拜。
柳良宇留下药方和嘱托,离开金家,侠义之心升起,决定要留下来抓住采花贼。当然,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白浪,毕竟如意宫采花盗柳的名声可是江湖皆知的。白天,柳良宇在屋里打坐,调养精神,到了夜里,悄悄来到村里制高点——钟楼,四下观看,寻找可疑人物。
三更天,四周一片漆黑,突然,远处一道黑影,出现在一座民宅的房顶上,一晃,似乎又消失了。来者身形极快,又有黑夜做掩护,但却逃不过柳良宇的三才耳目,他先是听出东南角有不一样的动静,回身望去,看得清清楚楚,一个夜行人出现在叶村长家的屋顶上,一个蹿行,跃到一处民宅屋顶,再一蹦,又到另一处房顶……柳良宇心中骂道:“哪里走!”飞身追去。
夜行人身形极快,但怎能比得上柳良宇?借着夜里的微风,柳良宇施展风遁之术,如猫头鹰一般迅捷,悄无声息地撵上了夜行人,对方却毫无觉察。此时,虽然还在夜行人背后,但柳良宇已经看清,那身形,必是白浪无疑!
白浪属于如意宫里的一流弟子,深得师父真传,武功在江湖年轻人中算是不错。如意宫擅长的阴阳采补之术,白浪自然也学到身上,这种与异性交欢,从中采集对方精气的方法,可用于辅助练功,提升功力,同时也会伤害到对方,轻则虚脱,重则丧命!如意宫的弟子在江湖中行走时,常常走这条捷径。
白浪这些日子来到三宁村,白天和叶小花、董彩云纠缠不清的同时,也关注着各家各户大姑娘小媳妇的情况。昨天,他终于支开叶小花和董彩云,对金家姑娘下手了,在采阴补阳之时太狠,使金姑娘昏死过去。今夜,白浪再次出来采花,不想却被柳良宇逮个正着。
柳良宇跟着白浪,来到一户人家房顶,白浪站住身形,下手之前,他先往四周看了看情况,一回头,猛然看到柳良宇站在身后,吓得他一身冷汗,不由后退几步!
“什么人?”白浪惊魂未定,对方悄无声息来到身后,自己居然毫无觉察!
“淫贼,伏法吧。”柳良宇蔑视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