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的云歌早早的歇下了,只是躺在床上的云歌突然觉得有些奇怪,这几日都没见着孟珏,前些日子他可是老在自己面前晃悠找存在感,现在突然不见了,也不知道他在究竟在忙些什么。
另一边,被云歌念叨着的孟珏正在与昌邑王刘贺会面。
“大公子的胆子也太大了吧,藩王未经宣召,是不能随便进京的,你现在既然已经继承了昌邑王的爵位。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由着性子胡来了,要是被有心人发现……”孟珏边说边倒了杯茶递给刘贺。
刘贺接过茶杯,口中却说道:“迂腐,一点儿都不像我认识的你了。你也知道,我根本就不想当什么皇叔。”
喝完茶,话锋一转,“我现在得知道,霍光那个老狐狸,对皇上的态度。我才能有下一步的部署。”
孟珏没有在意刘贺的话语,淡淡的说,“霍光仰仗着自己是先帝最为器重的辅政大臣,执意扶植年幼的外孙女为后,把持朝政的意图,十分明显。”
“既然你心中早有定数,那就给我警醒点儿,对了,我刚收到消息,赵破奴也插手其中,派人去府衙询问关于刘病已的事。他可是皇上的心腹,在不知道他背后究竟有何意图之前,我们恐怕不能轻易动刘病已了。“刘贺听了孟珏的话也并没有惊讶,反问道;“我让你把你义父的财产调到长安来怎么样了?”
“这事已在我的掌握之中。”
“嗯,要成大事,没钱是万万不能的,我也饿了,先去吃点东西去。”说完刘贺就带着红衣离开了。
孟珏走到窗口向外望去,微微叹了口气。
刘病已,这一次就先便宜了你。
“一月。”
一道黑影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悄无声息地落在屋子内的暗影处,“公子。”
“通知李蜀,就说这个游戏到此为止,他应该不想惊动了上官桀。他要的钱财都给他,他想要月姬,就让月姬先陪他玩一阵。丁外人那边也再下些功夫,他要什么就给什么,他喜欢高,那就顺了他的心意,尽力往高处捧。”
一月低声说:“公子费了不少钱财把刘病已不落痕迹地弄进狱中,放过了这次机会未免可惜。”
孟珏淡笑:“我自然有我的原因。想要刘病已的命,总会有机会,现在别的事情更重要。”
他此行本是特意为了云歌而来,却没有料到撞见了寻访多年的人。
虽然只见过一次,可因为那块雕龙玉佩浸润着无数亲人的鲜血,早已经是刻入骨、铭进心。
刘病已?他记得玉佩主人的真名应该叫刘询。
他曾派了无数人寻访刘询的下落,甚至以为这个人也许已经死了,却没有想到刘询的胆子那么大,只改了个名字,就敢在天子脚下定居。可转念一想,最危险的地方不也是最安全吗?只此一点,刘病已此人就不容低估。
幼年的遭遇一幕幕从脑中滑过,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幼时想过无数次的事情,杀了刘病已。
父亲不是说过刘询的命最宝贵吗?刘询的血统最高贵吗?那好……就让最高贵的人因为最低贱的人而死吧!堂堂的卫皇孙,因为一个低贱的家丁而死,如果父亲在地下知道了,不是很有意思吗?
只是没有料到的事情太多了,孟珏没有料到早已因旧伤不再插手朝政的赵破奴居然也插手其中。
当年为了夺取太子之位,燕王、广陵王早就蠢蠢欲动,却因为有卫青和霍去病在,一直不能成功。
当霍去病英年早逝,而卫氏家族的守护神卫青也去世之后,在众人明里暗中齐心合力的陷害下,卫太子刘据被逼造反,事败后,皇后卫子夫自尽,太子的全家也尽死,仅剩的血脉刘询流落民间。
为了斩草除根,江充在明,昌邑王、燕王、广陵王在暗,还有上官桀和钩弋夫人都想尽了办法去杀刘询,可霍光冒着风险偷偷护住了刘询,以至于众人都以为刘询早死。
但这么多年间,霍光却又对刘询不闻不问,任其自生自灭,似乎霍光的心底深处也很乐意看到刘询死。
孟珏现在不确定霍光究竟知道不知道刘病已就是刘询,也不能确定霍光对刘病已究竟是什么态度。而目前,他还不想去试探霍光的底线。
况且,他固然不喜刘病已,可更不想因为刘病已让上官桀回想起当年的旧事,心生警惕,坏了他的事情。
一月弯了弯身子,“属下明白了。”
行了一礼后,一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暗影中。
孟珏一个人负手立于窗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长安城的子民在他脚下来来往往。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阴影照到他身上,少了几分光明处的暖,多了几分阴影下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