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冷冷地看着几人对峙，明镜将子弹拍在茶几上时，汪芙蕖脸已经开始抽搐了。

　　“你回上海多久了？”明镜转过头看着明楼，语气十分平静，甚至还带出了笑意。

　　“一个多……”明镜扬手就是一记耳光，将那个“月”字硬生生的打了回去。不仅明楼措不及防，连在座的宾客都有些惊到了，阿诚的眼睛更是瞪得大大的看着明镜。

　　“你凭什么打人？”丹青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急躁。要看好戏，还需填些火。

　　“我在管教自己的亲弟弟！”明镜尤其突出了“亲弟弟”三个字，“碍着你汪大小姐什么事了？”明楼在一旁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并没有出声。“你是我们明家的什么人啊？”明镜说着昂头俯视丹青。

　　“您要管教您的弟弟，您回家去管教啊。您跑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我知道，您是想借着我师哥打我叔父的脸！可是您别忘了，今天是我汪家请客，不是您明家做东！”丹青的声音里充斥着怒气，至于有几分真，就要问丹青自己了。

　　“说得好啊，汪小姐。承教了。”明镜侧身对着丹青。“我是要回家去管教他的。”明镜说完扫了一眼丹青。明楼立刻收回看向丹青的视线，面向明镜，低头恭敬地站着。

　　“谢谢你的提醒！”明镜直视着明楼，“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明楼哪里还有半分明长官的样子。

　　“我告诉你，今天晚上，你要是不回去。你明天早上就不用再姓’明’了，直接改姓’汪’吧。”明镜的声音很平静，不似有怒，可言语中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力度。

　　“明楼不敢。”明楼半躬着身子应道。

　　“那就好。”明镜说完转身欲走。

　　“师哥，你不能回去。”丹青急急地喊道。戏不唱完，怎么能走呢。

　　明楼眉头皱的更紧了，颇有些不满地看向丹青。明镜亦回过身，看了丹青许久。

　　“汪小姐，我想给你一个忠告。”明镜面上带着笑，“过去的事情，你还是忘了的好。你只不过是我家明楼翻过的一本书罢了，当然，也许他兴趣来了，可能会再重新翻上一遍。但是，我向你保证，只要我明镜活着，你这本书永远落不到他的床头上！”

　　一本被翻过的书？明家大小姐还真是骂人不带脏，打人不带响。丹青在心里冷笑了几声。

　　“您可别把话说绝了，天有不测……”丹青的声音显得格外激动。不过估计丹青心里已经笑开了。

　　明楼大声呵斥了一句：“汪曼春！”

　　“你终于把话说明白了，”明镜冷笑一声，语调上扬，“我也告诉你，汪曼春，我明镜今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以为明楼能让你活得过明天吗？”她走到丹青和明楼中间，低声说道：“我家明楼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

　　汪芙蕖先忍不住了，“大侄女，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这是何必嘛！”

　　“哎呀，汪叔父！”明镜截住了他的话，依旧是那副傲视众人的样子，“这是您的侄女在开口咒人，她在这里自取其辱，都是拜你们汪家长辈所赐。”汪芙蕖的嘴唇哆嗦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明镜尤嫌不够，接着说道：“我对你们汪家的家教实在不敢恭维。”

　　“明镜！”丹青淡笑着开口，“如果这个世上有谁最想你死，那一定是我。可你却说错了一件事。我可以杀了所有的人，却唯独不会杀你。”丹青朝前走了两步，离明镜稍稍近了些。“我虽恨透了你，但你对他来说太过重要，比他自己的命还重要。我不想让他难过。明镜，您真应该谢谢这本书还愿意让你们家明楼再翻一翻。不然你以为你这些年是如何过来的？”丹青贴着明镜的耳朵，用只有她们两个人可以听到音量说道：“明董事长是希望我带着76号的人，去查一查您被扣在海关的那两箱货？”

　　丹青看着明镜震惊的样子，拿起一旁的酒杯，抿了一口酒。

　　“明大小姐，您说汪家从前的罪恶不敢忘，那么，你的罪恶呢？明大小姐？”丹青说着抓起明镜的手，“这双手真好看，可那又怎么样？就因为它看起来很美，所以您就可以遗忘它犯下的罪恶吗？”丹青的声音十分飘渺，带着几分鬼气。

　　“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明镜被丹青吓到了，努力挣开丹青的手，向明楼靠去。

　　“你不知道吗？”丹青的脸色很平静，带着点懵懂和稚气，却更加让明镜恐惧了。“您觉得如今的我满手血腥，打心底里觉得我恶心，是不是？可您忘记了吗？十年前的汪曼春也曾经是那样的善良和美好。”

　　丹青看着躲在明楼怀里的明镜，便向前逼近了几步，“如今，她死了。是您用这双手，亲自杀了那个单纯美好的汪曼春。您告诉我，当她死在您手里的时候，您是什么感受？是不是得到了报复仇人的快感？哪怕您知道她是无辜的。”

　　“汪曼春，我那里害死你了，你不要血口喷人！”明镜佯装镇定，眼神里流露着深深地恐惧。明楼揽住明镜的肩膀，朝自己怀里带了带，看向丹青的目光有些晦涩难懂。

　　“活着？我这样也算是活着？还是说，明大小姐，觉得现在的我算活着？”丹青嘲讽地大笑，“我告诉你明镜，不管我杀了多少人，绝对都有你明大小姐的一份功劳。全天下人都有资格指责我，就唯独你明镜没有资格。毕竟我走如今这条路都是拜你所赐。”

　　明镜低着头不敢看丹青，握着明楼的手紧了紧。

　　“阿诚，送大姐回家。”这样的闹剧下，明楼还是那么冷静，不愧是我党的高级特工。

　　阿诚不放心地看向明楼，见明楼朝他点点头，这才扶着有些不在状态的明镜离开了。

　　“曼春…”汪芙蕖叹息了一声，神色有内疚，也有遗憾。

　　明楼目送着阿诚送明镜离开之后，转身对着众人说道：“诸位，抱歉，实在抱歉。明楼回沪，因公务缠身，没有来得及向家姐禀告，所以才有了刚刚这场风波。再加上家姐历来脾气火爆，让大家见笑了。请坐。”

　　“诸位，坐坐坐。”汪芙蕖也来打圆场，“曼春也是被我惯坏了，说话没个规矩，大家可千万别见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