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了半天,是要他不来前厅。苏子寒心中一笑,有正当理由,看着一视同仁,不错,有进步。也好,他也不想在云州有太多人见过他。
一起回疏园的时候,苏子寒问她:“那天,你拽着我的袖子,要跟我说什么?”
“没什么。”云裳现在想来,说与不说,差别并不大。
“忘了?”苏子寒看着她,那天她哭哭啼啼,没有洗漱,没有用膳,直接就睡了。一定是累极了。“不想说就算了。”
“是殿下自己忘了。”云裳说道。她就算再重复,也是拒绝的话,说多了,只会叫人听腻。在意的话,就是一次,也不会忘记。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盒绿茶:“清香茶楼的,搁在这里,也没见你用过。想来,应该是你还没看见。”
苏子寒以前只喝绿茶,清香茶楼的新茶最讨他欢心。
疏园没有绿茶,云裳给他准备了淡竹叶,清心火,他也没动,只喝白水。
“劳你费心了。”他将抽屉合上,绿茶放在一边,似乎对她的关心,并不在意。
云裳也没指望他感动,毕竟是养尊处优的皇叔,就是再优秀,也避免不了习惯接受别人的善意,甚至认为那都是理所应当。
要跟眼前这座冰山,相处太难。她还是回去抓紧时间休息吧!
张清莲结案的时候,她可是必须要到场的。
朱玉,云益,都不是泛泛之辈,绝对不会甘心伏诛,可能还会有变数。
这个慕歌,为什么会出现在云州?她今日所在的位置,应该属于来见父王的苏子寒。先不要着急问他,也许张清莲能从慕歌那里问道到答案。
府里的人,有一半都在张清莲手里,云裳走了大半个西厢,也就看到几个扫地的仆人。
佳彦在对着一棵芙蓉作画。秋天的花,种类少的可怜,除了菊花,还有几朵零星的茉莉,也就木芙蓉还在了。
“还是你好啊!只要有景色,就可以消磨辰光。”云裳感叹。很多人汲汲营营的一生,都不及某些人出生时候的家事背景。
朱玉何尝不是个人才,如果她没有回来,他会在云益手下做的风生水起,到了云涛当上王爷,他就是老臣了。
她回来了,文序就成了从先王手下过来的老臣了。
而像兰泽,佳彦这样,寄情于琴艺,丹青的,才是真的洒脱。
说到底,人的命运何曾被自己掌握。在别人眼里,自己恐怕也是被羡慕的吧,自己又何曾称心如意了。
“公主今日很安静?”佳彦停下画笔,退了一步,仔细对比着笔下的画与眼前的木芙蓉。
“我平日很吵?”云裳觉得,现在的王府空荡荡的,都没什么人,有什么好说的。
“公主可还记得,你离家出走?”佳彦那次凑巧路过,凑巧送她去青州找陆紫烟!
“记得。你冒充我恋人,哄的阿娘团团转。”云裳现在想起,他撒谎的技术,还是叹服。
她那时候一惊一乍,是很吵。只是人,总会变的。
“我并不是凑巧。”佳彦索性坐了下来,陪她说说话。他想,她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府里走来走去,应该是想找一个人说说话,却找不到吧!
“你认出我了。”云裳看到他画了云益,云涛骑马走在大街上,就想过他可能就是传说中最可怕得那种人,过目不忘!只是他没有说,她也就不说了。
现在,他既然提起来,应该也不只是过去那件事而已。
她问:“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带走我?不怕我溜了?”
“洛河是我好朋友,殿下要的只是你。”
梁佳彦,又是一个够意思的朋友。只是他应该没有想到,他那么小心翼翼的守护他的友情,陆飞卿却自己找上门了。
云裳等着他说,反正她现在也无事。最要紧的事情,已经交给最能干的人了。
“只要你不乱说,他也不会过问。”佳彦对此有信心,他的主公是个拿的住主要的人。
“那么现在,洛河他住在府里,可能还会一直住下去,你准备怎么办?”云裳猜猜看,要她送他走,兄弟二人留下一个就是。
“他说你是他妹妹。他看不清,你不光是他妹妹,还是云国公主。”佳彦有点哀伤,“如果你只是郡主,有父兄在位,也许我会羡慕他,交友广泛。可是,你只有你自己……”
云裳知道,她孤立无援,只有苏子寒跟阮澈可以依靠。她等着他说出他的想法,他是个不错的人才。良禽择木而栖,他择主苏子寒,很有眼光。他也有自己的底线,想要守住朋友。
“如果可以,你放他离开。天大地大,他活的自在!”他像是费尽很大力气,才说出这番话来。
他喜欢的朋友,自然是想要时常看见,常年看不见,还算什么朋友。既然看重,就要守护,想着他好。他,舍得。舍得这份常相见,换他逍遥自在。
云裳知道他们两个关系好,却没想到好到这种地步。他一定是看到了前途危险,为他设想,才会让他先走。
说到危险,谁能知道自己会活到什么时候。
“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他拖你转达的意思?”云裳觉得,一个人,不是无拘无束才叫自在,有熟悉的人,在身边一起生活,才叫自在。她也相信洛河不会一个人远走,离开她,离开佳彦,离开陆家。
“是我的意思。”佳彦有点丧气。他劝过他,他拒绝了,这才来找云裳的。
“我也觉得,这是你自己瞎想的。”云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是大人了,有自己的想法。他的路,他自己选择。他要走,我送他。他要留下,我肯定轻松些。”
“公主……”佳彦还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洛河愿意,云裳不在乎,他还能说什么。说来说去,洛河也不会听他的。
“不必说了。你又不是他家属,再说了,我也不干什么打家劫舍的坏事。”云裳指了指画儿,“你一个画家,账房先生做的挺好。他要是留下,想做什么,他自己挑。”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记下了。洛河,有人担心你,多好。若是他日,有这么一个人,为自己计较深远长久,她也一定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