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飞卿沉默不语,云裳也不敢多言。
“你们刚才还有说有笑,见了本宫,就如此沉默。”苏子芊原本就气下人们见了她就躲,现在她说话,都没人回应一声,更加气愤。一掌拍桌,“嘭”的一声响,她的手都拍疼了。
陆飞卿站起来,退到一边:“太长公主,你其实没有病。等天气暖和了,出门踏青,看看大周的山光水色,没准就遇上个品貌双全之人。偶尔的心情不畅,是很正常的,俗话说得好,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他一口气说完,也不知这位会不会暴怒。
“毒药!”苏子芊盯着他的眼睛,只要毒药。
陆飞卿看看云裳,云裳怯怯的,不敢多话。他说:“没有。”
“呜呜呜呜……”苏子芊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起来。夜里安静,这哭声传得格外远。
阿执站在屋顶,听到声音从荷塘那边传来:“爷,太长公主,又哭了。”
“无妨。哭出来只会扰民;憋心里,会抑郁伤身。”苏子寒关好门窗,解下衣袍,脱了靴子,指尖沾一沾木盆里的温水,不烫,不凉,恰到好处。
苏子芊拿发簪顶着陆飞卿的心口,威逼他:“陆寒川是不是有喜欢的女人了?”
“他当官,我行医,许久不见,我要是信口胡诌一个,你信吗?”陆飞卿看着金簪,应是价值不菲。可杀人,起码拿个够结实的利器,比如尖刀,利刃什么的。这女人,太不在行了。但是,他还是很配合的装出害怕的样子,不是怕伤着自己,是怕她伤到她自己,他就担待不起了。
“那他是不是喜欢男的?”苏子芊快要崩溃了,万一是喜欢男的……不!绝对不可以!她越想头越疼,眼泪已经流干了。
云裳看着实在是心疼,虽然她不怎么喜欢这位霸气的公主,到底也不是什么坏人。“那个,太长公主殿下?我寒川哥哥绝对不喜欢男的。你放心。”
“真的?”苏子芊转而盯着云裳了,那幽怨的小眼神,真的是人见人怜。
云裳吓得连连后退,怕被簪子戳到:“对!我哥以前在王府当统领的时候,喜欢结交江湖上的朋友。那无论男女都是豪气干云的!太长公主殿下……”
“叫我芊芊。”苏子芊现在觉得公主的身份就是个累赘,不要才好。如果,不是公主的话,没准陆寒川就不会那么毕恭毕敬的客气了,她就能跟他平等的对话了。
“臣妾不敢……殿下,你这哭哭啼啼的,肯定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是,你要知道,人都是会变的。你跟他无非两种结果,第一,在一起。那么你现在就要做好准备,漂漂亮亮的,不能丢人是不是?第二,不在一起。那你还哭个什么劲儿?你又不是嫁不出去,还求着他啊!二哥,是不是?”云裳已经绞尽脑汁,自认词穷了。
陆飞卿拉过云裳,护在身边:“对!裳儿说的对。陆寒川就是那种人,喜欢干净利落的女侠。你要是拿公主身份压他,他肯定会跑的远远的。所以,你一定要稳住,千万要记得,不能大声尖叫,有失风范。”
苏子芊沉默了。
云裳跟飞卿都松了口气,气疯了的女人真的是很盲目,真不知道寒川都跟她到底说了什么。
苏子芊放下簪子,坐在凳子上发呆:“我这样个样子是不是很丑?”
“没有没有。心情不好,发泄一下就好了。”陆飞卿说完,觉得话太假,又补充一下:“你回去,洗把脸,一觉睡好,明天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光彩照人。谁见了都羡慕你,公主的气质芳华。没准陆寒川就回来了,就看到你的好了。”
“真的?”她眼前一亮,疲惫的神情,掠过一丝光彩,转而沉静。
陆飞卿已经是不忍心再说什么现实的话来了,只安慰道:“真的!我是大夫。我用我看尽人世繁华的乐阅历,跟你保证,世间所有男子,都喜欢接近漂亮的,开心的美女。”
苏子芊想了想,他说的也是。看外面夜色已深,这才离开。
云裳忧伤地目送她除了园子,才回来关上门。背靠着房门,她顿觉无力,顺势蹲下:“我真是叹服,洛河你的口才一流。不入朝为官,简直是屈才啊!”
“当官要对上级点头哈腰,要防止下级作乱,入朝还要天不亮早起,爬三百五十六步石阶进宣德殿跪着……”陆飞卿越说越同情那帮人,眉毛一挑,“有本神医如此自在逍遥吗?”
云裳就知道他跟兰泽一样,找到了自己认定的事业,不会轻易入仕的。她纵然再缺人手,也不做强人所难的事。
“那倒也是!神医哥哥,咱们约个时间去春游踏青呗?”她朝他吹了个口哨,痞痞的坏笑。
陆飞卿将姜汤的碗抛向半空,再稳稳接住,道:“没问题。”
说笑归说笑,彼此心知,寒川这个劫,不容易躲的开啊!也不知道他这几日没回府,去了哪里。佳彦一回来,青州也瞒不住了。哎!
云裳睡不着,索性起来看书。
桃子在外面,看到屋子里灯火亮着,就敲门:“公主,要添炭火吗?”
“不必了。天冷,早点去歇下吧。”云裳想,寒川一定是想回来的。他跟佳彦都在这里,他至少回来看他们一眼。可是苏子寒跟苏子芊都在,他回来,又不方便。
要是可以在府外见一面就好了,那,云裳决定带飞卿出门。
初四,州牧们,郡守们都回来了,一个年过下来,大家都长胖了些。彼此祝贺新年,都是喜气洋洋的。
云裳担心寒川,开心不起来,在臣下们眼里,也被理解为公主稳重。
她在前厅给所有人商议完了琐事,就先出门,再吩咐飞卿等了一会儿再到稻香酒楼汇合。佳彦那边,各自给了个幌子。
云裳以前跟寒川出门,就经常在稻香酒楼吃饭。宣陵的那家,厨子跟云州的不一样。那时,寒川取笑她:“家就在眼前,还非要吃酒楼的。郡主就是钱多。”云裳就是喜欢在酒楼可以当独跟他一桌吃饭,没有下人伺候,没有尊卑之别。
回来云州这么久,就没有机会来稻香酒楼吃过一顿饭。今日她带着陆飞卿一起来,换下了华丽的衣裳,穿了粗布麻衣。
酒楼老板没换人,还记得云裳:“公主……”这就要跪下,云裳一把扶着。
“有没有看见以前跟我一起来的那位?”云裳扶人起来的时候直接问。
老板想了想,以前一起的少年:“没有。不过,那房间还空着,这到中午还早,能预留给你。”
“那好,我们去楼上等。”云裳领着飞卿直接上楼。
这么多年了,酒楼格局一点都没变,不知道寒川还记不记得经常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