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白焱熙摁灭了烟头。
他反侧过身,也不管对方是什么反应,长臂一扬,勾住嬴容的腰就往自己怀里带。
直接,霸道。
嬴容不由得倒吸了口气。
“别碰我!”
“睡觉。”
简单地命令着,侧身躺下的白焱熙微微弓起了背。他的头靠在嬴容脑后,距离近得不可思议。银发垂落在白色的枕垫上,仿若一弯银川。
毫无疑问,嬴容尝到了一丝陌生的慌乱。
无论对谁,他从未如此被动过。即便是在大学时代,那段放纵而疯狂的日子,嬴容也始终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从不关心其他人的感受,是哭是笑,是愤怒是喜悦,在他眼里只不过是个会更换表情的面具罢了。
所以,他可以熟视无睹。
任凭底下的人如何哀嚎,都可以无所顾忌地从旁走过。
但现在,整个情况却颠了个倒。
怦然而动的心跳,禁不住发颤的双手,哪里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去你妹的睡觉!放手!我叫你放手!”
急躁地挣扎着,可腰间的力量却如铁箍一样紧紧地圈住了他,哪怕是零星半点儿的妄动都不给。温热的呼气拂过后颈,轻缓的节奏正是渐入沉睡的征兆。才不过几分钟,白焱熙竟已悄然入睡。
隐隐,心口在翻滚。
愤恨地扭动着,嬴容企图摆脱这双禁锢的臂膀,可最后却只能暗叹一声,放弃了妄动。
真他妈的想不透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深深地闭上了眼,嬴容恼怒的心绪渐渐平静了下来。
果然,计划到底赶不上变化。
本来打算试探一下白焱熙有关前世记忆的事,然后再想办法同外界联络,以备尽早离开。然而,对方极其傲慢的态度,以及理所当然的口气竟拨动了自己的神经,在明知是其特性的情况下,还是忍不住让情感暴动了起来。
为什么……
睁眼,凝视着雕花白壁的天花板,嬴容鲜少地发起了呆。
白焱熙应该是有记忆的。
不然,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命令一个条子待自己身边,而且对于他的反击不但无所作为,还选择性无视。这种“宽宏大量”若非亲身经历,戳瞎他狗眼都不会信!
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哪里……
忽然,身后传来了细微的呢喃。
先是非常轻的咕哝,然后是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嬴容不禁蹙眉,屏息静听。安静的卧房内,涌动着微妙的气息。隐隐约约,似乎夹带着某个人称代词。
……你?
你什么……?
哪个你?
是谁?
眉峰一挑,不禁好奇,嬴容下意识地扭过头。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到,就在偏首的瞬间,自己的唇居然不偏不倚地撞上了白焱熙的嘴角!
霎时,脑中轰然一声,一片空白。
……为什么……是你。
世界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只有你的身影牵动着我的神经?
曾几何时,我对你打开了心门。
用真心,换你一句跟随。
你可以对我冷淡。
也可以抵抗。
但这都无法阻止我要你的欲望。
我想着,如果是你,或许我对自己还会有期待。
期待哄你高兴的我,期待与你共度余生的我。日出而耕,日落而息。你舞剑,我煮酒,然后,华发鬓耳,你离我先去,我为你撑篙,你等我奈何,我携你渡川。不管天命地缘,红线只与你相绕,掌纹终与你相印。
如此,哪怕千次轮回,亦在所不惜。
因为我对你,竟是这般贪婪……
那来自远方的叹息,顿时令嬴容揪紧了呼吸。下腹,有股热气直飚心口,肆无忌惮地灼烧起了仅存的理智。那感觉就像是火山喷洒出的岩浆,哪怕只要再多呆一秒,整个人,包括浮游飘动的灵魂都会被融化成水,灼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