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故人 第四十五章 旧时王谢堂前燕
作者:苏楼月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飞遥来北邙国之后只住了几天客栈,就在城北租了间小院住下,院子里有两间房,还有一间厨房,经过这些日子,被褥柴米油盐也都买齐了,总算有个家的样子。

  起初贺炎烛是叫飞遥住去他家客房里的,可孤男寡女传出去毕竟不好听,所以被飞遥拒绝了。

  这日休息,飞遥将前几日换下来的衣服拿到院子里洗,虽说从王妃到民女,她在日常习惯上还是很挑剔的,以前无论在戎珍还是泰华,她一日换两三件衣服也是常事,如今凤凰落架,习惯终究是习惯。

  现在的她也每日都会换一到两套衣服,所以几日下来,已经攒了不少。

  “堂堂王妃,竟然自己洗衣服。”正当飞遥蹲坐在院中清洗盆中的衣物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这里没有王妃。”飞遥头也不抬。

  “是没有泰华王妃。”尉迟羽说这句话时,心情似乎很好。

  “尉迟王子真是有闲情逸致。”飞遥熟练的将衣服翻覆,仔细清洗,从开始的手忙脚乱,到现在的游刃有余,她确实经历了许多。

  这一切,尉迟羽都看在眼里,心底有些酸,一朝公主,却沦落到如此境地,夜岚,真是够狠心的。

  “要不我从府上找几个下人来你这里吧。”尉迟羽不知要如何帮她,他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飞遥都会拒绝。

  若是以前尉迟羽调戏起飞遥可是手到擒来,如今看见她落魄模样,却不忍再去欺负她。

  “不用。”飞遥猜尉迟羽是同情她,虽然她觉得自己没有理由被这个人同情,“我有手有脚,别人做得了的事情,我为何做不了。”

  其实,她是真的做不了。

  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现在自己做饭,自己洗衣,自己打扫院子,每几日,双手就满是伤口,再下水时,手指都会隐隐作痛,可是她不想倾诉,也无人倾诉。

  说话间,飞遥已将满盆的衣服全部洗完,她拿起一件衣服正要往衣绳上挂,突然一只大手将她手中的衣服全部夺去,道:“我来帮你。”

  “我自己来。”飞遥想将衣服夺过来,力气却没有尉迟羽大。

  这离近了,尉迟羽才看清飞遥双手有些红肿,手指上长长短短的新旧伤口一层层堆叠着,早已不是当年那无骨素手。

  “都这样了还逞能!”

  这一次,尉迟羽是真的怒了,他想带着她回府,这个女人,是以后要做他王妃的,他做了那么多,就是为了让她到自己身边来,虽然中间出了一些小差错,但飞遥还是来了北邙,这也许就是天注定吧。

  其实尉迟羽不信命,他一直信他自己,相信事在人为,但这一次飞遥深夜离开泰华国他本以为要花些力气才能找到她,没想到她却自己来了北邙国。

  这一次,他要信缘了。

  被尉迟羽责骂,飞遥停在空中的手收了回来,她嫁去泰华国,一直告诉自己,自己已经26岁了,不能像其他姑娘一样任意妄为,凡事当以大局为重,但她好像忘了,若是相爱,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本来就该从心。

  也许因为自己太懂事,夜岚不曾这样对她说过话,只是她从柒泉谷回来后,夜岚倒是对她很不耐烦,这与相爱,又是两回事了。

  “谢谢。”飞遥低声道谢。

  其实尉迟羽并不会晾衣服,但是聪明人,凡事凭常识就能做的很好,他也一样。

  飞遥抱着洗好的站在尉迟羽身后,看着他晾好一件,就递给他一件,就这样,直到所有的衣服都晾好。

  这短暂光阴,让飞遥有些恍惚,仿佛他们是一对老夫老妻一般。

  “看我帮了你这么大忙,还不请我去屋里坐一坐么?”就在飞遥愣神时,尉迟羽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飞遥全身一僵。“无礼!”

  “呵,小王我就是调戏个寻常民女,你能奈我何?”尉迟羽微微一笑,也不等飞遥请了,自顾自就进了主屋里。

  刚一踏进去,便觉得心情一畅,飞遥曾经住的王城,屋里的东西虽然尽是些好东西,但除了些花草外,家具等物基本都是差不多样式的,北邙的王城也差不多,每一间屋子的陈设都是相似的。

  而这里却别有一番风味,兰花雕纹的矮桌,青花绣墩,浅青色纱帘用一根特制的粗绳绑着,绳头的流苏上串着一串串珍珠,非常好看,连桌上的果盘样子都十分独特。

  “啧啧啧,你这都是哪里买来的,怎么尽是些奇怪的东西。”尉迟羽惊讶。

  “尉迟王子身在王城,自然没见过市集上的东西。”其实飞遥心里还是很骄傲的,第一次有人进她的屋子,她一直想把这屋里的陈列给人看一看,可是不知道给谁看,而尉迟羽就阴差阳错的成了这第一人。

  “哈哈哈,好好好,那就让小王我好好看一看,不过这东西太多,我看不过来。”尉迟羽打量着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如这样,我每天来看一样好了。”

  “呵,尉迟王子还真是随便,。”飞遥哼了一声,但此时的她,并不想与尉迟羽完全断交,毕竟他算是自己唯一一个故人。

  “是不是觉得我随便的很有魅力?”尉迟羽可算的上是百花丛中过的人,一个表情,一句话,他就能看出飞遥对他的态度。

  飞遥在北邙再见尉迟羽后,不但不讨厌他,反而生出一丝亲切之感,至于曾经泰华后城那些琐事,对飞遥来说仿佛已过去很久很久。

  或者说,做王妃的那些日子,对她来说仿佛已是多年前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