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冷月如霜,惠风和畅。
我坐在笙娘的面前看她满目生辉地用匕首吱吱呀呀地在木琴上雕花。
那木琴上的花只被她雕了个轮廓,但还是能看得出来她的雕工了得。没个十多年的磨练,这木琴上的芍药不会开的如此灿烂。
我看的有些无趣,打了个哈欠问,笙娘,你这朵芍药雕了多久了?
笙娘听了我的问话,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眼角眉梢波澜不惊说,我雕的不是芍药,是人。
我心口一紧,吓了一跳。忙从凳子上起来撅着屁股把眼凑了上去,这一看,心脏似要蹦出胸膛。
这这这……这不是那冰块叶衍吗?
笙娘把我指在木琴轮廓抖着的手指往旁边推了推,不置与否,便是承认了。
我便悻悻坐了回去,歪着脑袋上下左右地开始揣摩起了笙娘。
这笙娘长的不妖媚,穿着典雅肃静、举止落落大方、走起路来步履轻摇,屁股也很翘,扭的也很百媚千娇。这样一个举止文雅秀丽的女子却心性冷冰冰,和她夫君是一个货色。
这样一揣测我便为他们二人的夫妻生活焦虑起来了。
笙娘见我眉毛纠结成一团,以为我乏了,便赶我去休息,被我推辞掉了。毕竟我的目的还未达成,怎么能甘心回去瞌睡呢!
我顺手揣起身旁的一壶茶水,对着壶嘴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下肚来省神。
我说笙娘,你家的茶水可真好喝。
当然,我并未告诉她我刚刚从茶水里还喝出来碎骨子的味道来,毕竟这滑胎之事是他们夫妻二人之间的事情与外人毫无干系。
笙娘听我说那茶很好喝,停了动作,盯着那茶水,目光幽远。良久,淡淡一句:他还是不希望我把孩子生下来。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只是一直装作不知情。可怜的女人!
我看着她纤细手上那把雕花的匕首无声息的割破了手指,银光闪闪中倒映着血光,就着她薄凉的语气面无表情。
这一刻我便明白笙娘不仅要强、傲气、还是个无比冷漠的女子。
怪不得。
我从袖中漫不经心地掏出一条帕子,想替她擦手上的珠花,可被她拒绝了。
只见她翻过木琴的底部。就着映入眼帘的那株断肠草便把手上的血珠滴了上去。
笙娘说,你不知道红色是最好的颜料。
我看着琴板上大片大片的红色断肠草叹了口气,我太矫情了。
咯吱咯吱–
吱呀吱呀–
笙娘手上的动作又开始了,我注意到,她现在开始雕的叶衍身上繁琐的衣衫。
我看了看窗外的月色如霜,又瞅了瞅笙娘,她的眼神是那样的倔强与忧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