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仙人 第十一章 一命呜呼
作者:有沟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螭吻不会说话,但不代表它就是哑巴。

  它几乎遗传了它爹真龙的所有优良血统。

  神力,迅猛,霸道,智慧。

  在它眼里,人只是微不足道的蝼蚁,只配如爬虫般在它脚下苟延残喘,央求他的怜悯。

  赵钱李那张年轻的脸,它再熟悉不过,曾经直面过他大闹天宫的勇猛。

  在天上本就闲的难受,它老子公务缠身,玉帝不放它们爷儿俩下界,再过个一年半载,估计它也得憋疯。

  仙女的屁股摸不得,天上山珍海味吃的腻歪,蟠桃想吃随意采摘无人管,作为名副其实的神二代,这种极乐享受多了,也是很无趣。

  所以,一听说打架,寻常以欺负低级神兽为乐的螭吻,跑的那叫一个马不停蹄。

  等真正来到南天门,看着和自身鳞片形似,胸口长满青鳞的家伙,火冒三丈。

  在它的脑子里,血统是一个至高无上的词汇。

  正是因为血统,它才能沾老子的光,在天界作威作福。

  一个谪仙,相传还是凡人出身,身上竟然流淌了麒麟的血,说出去也不怕天宫被人笑话。

  搞什么?!活体实验啊?!

  所以它冲在最前面,虽然没成功交手,将赵钱李一顿痛扁。

  但当赵钱李被玉帝神威降服,昏迷在地上的时候,它的内心竟然充斥快感,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看着赵钱李的眼神,和此刻一模一样。

  赵钱李翻滚在地上,不停摸着身上的伤口,血液像是开闸的小溪,一丝一丝的从皮肤里流淌出来,怎么止都止不住。

  螭吻舔舔嘴,紫色的瞳孔眼神玩味,传达出戏谑,冷漠,和对低级生物的藐视。

  赵钱李不知道承受了多少次利爪的划伤,自从吴常想施法印偷袭,被螭吻察觉,一拳轰向十几米开外,不知死活以后,他身上就多出了不下十几道大小不一的伤口。

  他的神经寸寸都在经历痛苦的洗礼,像一个瘫痪在床多年的病人,浑身疼痛,肢体却不受控制,渐渐痛到麻木,眼神溃散。

  螭吻喜欢玩儿,尤其是水,水是它的家乡,家乡能用来归宿,但它却喜欢用来杀人。

  就像它口中的涎液,一样是水,却含有剧毒。

  它双腿叉开在赵钱李身体两侧,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张开大嘴,让腥臭无比的涎液,顺着地心引力无情的流淌,滴落进赵钱李血肉翻开的伤痕中。

  摩呼罗迦像看了一场张力十足的戏剧,过程精彩处,不忘拍手叫好。

  那一双白皙的手,如同吹拂死亡气息的魔爪,每拍击一次,便像敲响催命的丧钟,赵钱李听进耳里,异常刺耳。

  “嗷!。嗷!!!”

  本来痛到麻木的神经,被螭吻的涎液侵蚀,剧毒顺着皮肤表面不断撕咬着他的细胞,赵钱李痛不欲生,表情狰狞,牙齿因为剧痛而咬出了血,但惨状仅仅是惨状,博取不到螭吻一丝怜悯。

  螭吻像一个操控游戏的胜者,肆意折磨输给自己的手下败将。

  场面病态。

  月光冷清,天色通明,薄云冷冷旁观,并未堆凑在一起,替赵钱李挡住由天上吹下的寒风,让这个夜,显得更为阴冷,深入骨髓。

  赵钱李剧烈挣扎,像一只在地上扭动不停的蛆。

  摩呼罗迦笑的更厉害,小小谪仙也敢跟正统神佛叫板,螭吻还只是个神二代,算不得正儿八经的大哥大,要真是它老子来了,才不会跟你个凡人浪费口舌,直接捏死你。

  懂什么是捏吗?两根手指夹在一起,搓动一下,灰飞烟灭。

  赵钱李的大脑被剧痛拉扯的无法正常思考,他眼里只有痛苦,无边无际的痛苦。

  为什么是我?

  人间传颂神仙多么高尚,但我见得全是暴戾无理。

  蝼蚁尚且只怕天灾,而你们却无端制造人祸。

  虐杀一个凡人,真的能让你们感到快乐吗?

  赵钱李眼前忽明忽暗,肉身腐蚀严重,胸口以下有些地方依稀可见内脏。

  老太公严厉的身影如烟虚现,胡须长垂,捶胸顿足,怒声指责:“你个废物!你一辈子都是家族的耻辱!没有这个家族养你,你就是下水道的老鼠,死了都没人埋!!”

  不。

  我不是废物。

  我不是!!!!!

  我努力了,为什么你们还是不满意?

  我奋斗了,为什么你们还是不原谅?

  赵钱李哭了,眼泪决堤。

  眼皮紧闭,一片红光下,一头雄姿英发的瑞兽,从神思最深处向他奔跑。

  四蹄起落,扬起飞尘。

  发髯风摆,飘逸奇骏。

  像一个熟悉的老朋友,向他伸出最温暖的双手。

  不问理由。

  只有不停蹭着脸颊的热切,温柔的抚慰着他跌入万丈深渊的伤痛,经久不息。

  异化。

  螭吻眼里的惊惧像开闸的洪流。

  不停流着口水的嘴,是被一只伤痕累累的右手,紧紧握住它的下巴,硬生生帮它合上。

  螭吻不敢相信的望向眼前站起来的男人。

  如出一辙的青色鳞片,爬满了本是伤口的地方。

  火焰加持全身,水神动容。

  白嫩的脸颊两边各自生出三条飞髯,无风自动。

  手不再是手,是爪,暗红色的鳞片从小臂和青色龙鳞分隔开来。

  力道非凡,螭吻双手抬起不知道该放哪儿,只能瞪大双眼。

  摩呼罗迦又往后撤了两步,震惊布满妖娆的容颜,一颗不带慈悲的堕落佛心,被震撼的体无完肤。

  赵钱李抬起左手,残影扫过空气。

  螭吻的右脸悉悉索索的掉落几片龙鳞。

  它吃痛,却叫不出来。

  因为被赵钱李握着嘴巴提在半空,它使出跟老子讨奶的劲儿,不断砸击赵钱李的手臂。

  那只右手却像深=插=地中的钢棍,纹丝不动。

  赵钱李第三次红眼,火焰流转,眉毛被烧的滚烫,依旧根根生在眉梢。

  第一次红眼,杀的神将鬼哭狼嚎。

  第二次红眼,将摩呼罗迦逼出真身。

  第三次红眼,浑身燃起耀眼大火,让螭吻尝到来自麒麟之火的无上炙热。

  一拳紧接着一拳,一力降服着一力。

  赵钱李哈哈大笑,疯狂到极致,右手提起螭吻,左手不断砸在螭吻面目全非的右脸上。

  吴常醒了全身酸痛,站不起身,躺在不远处看着发生的一切,苦中作乐:“你大爷的,老子要是神剑在手,就帮你削它丫的。特奶奶的,疼死我了。”

  摩呼罗迦像个傻子,她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一个凡人,像欧打猫狗一样,蹂躏龙的血脉。

  真是不把真龙放在眼里!

  甭管螭吻它爸是李刚,是金三胖,是无双天龙。

  你这么打人家孩子,它爸妈知道吗?!

  知道的话,肯定会生气吧,呵。

  可赵钱李管不了那么多,他只有焚烧内心的怨恨!

  我是天宫的谪仙人,是临时工,可你们比临时工更让人唾弃。

  所作所为,比狗肉都上不了台面。

  还记得那个叫浩然的胖子吗?

  被天雷一道一道的劈成粉碎,一块块灰飞烟灭的肉块,散落在地。

  你们怎么对待自己的同仁?

  不就是受到我的牵连吗?

  赵钱李泪水溢出,与眼中的火焰发生碰撞,滋滋作响,薄烟升腾。

  谁人来救你?

  螭吻,你的亲爱老爹呢?

  替你这个儿子在天宫擦不尽屁股的亲爱老爹呢?

  天规上千条,你遵守过几条?

  海中渔民千万年来,逢年过节,诚心祭拜,你又何时保过他们一帆风顺,来年丰收?

  没有吧?这些都没有吧?

  赵钱李笑着狂吼,短暂的时间内,已经不知捶打那张侧脸几百几十下,血肉模糊,鳞片向下纷纷洒洒,再看不清螭吻本来样貌。

  赵钱李怒气渐渐消散,松开右手。

  螭吻柔软无力的瘫倒在地,虽不死,却是爹妈相见无法相认。

  摩呼罗迦途中未救螭吻,一直袖手旁观。

  她想看看,一个被逼急的凡人,到底能捅出多大的篓子?

  现在好了,过不了多久,整个天界,都会勃然大怒。

  那条可让天界颤三颤的真龙,势必会让人间水深火热,万劫不复。

  摩呼罗迦可以带着这个消息,向“他”去邀功了。

  “他”肯定高兴坏了,想到这儿,摩呼罗迦的脸庞泛起小女人一样的娇羞。

  不管螭吻死活,在通体火焰狂放不息的赵钱李面前,虚晃着身影。

  “再见。”

  浅笑着告别后,摩呼罗迦凭空消失。

  几缕轻烟散去,徒留月光洒在刚才立足的地方,空无一物。

  螭吻受伤极重,一张大嘴因为赵钱李疯狂的力道,被砸击的更加斜长,一直延伸到脑后,惨不忍睹。

  赵钱李慢慢揉过刚才受伤的肚子,那些陌生的青鳞,怎么碰怎么发痒。

  身上的火焰,不伤肌肤,轻轻用手拂过,触之温暖,欢快跳动。

  摩呼罗迦身上有鳞,螭吻身上有鳞,麒麟身上也有。

  这是宿命吗?

  赵钱李不知,他唯一知道的,是下一刻,他要杀神兽。

  以儆效尤。

  赵钱李反之比螭吻更加冷漠的望着它。

  手刃,开膛破肚,拽出内脏,扔在一边。

  握爪,从螭吻右脸猛地插入,碎脑。

  内丹从肚子里泛着蓝光滚落出来,里面像流动着无边无际的海水,神经血管与之相连。

  赵钱李看也不看,一脚踩烂。

  曾经无法无天,持强凌弱的神二代,螭吻。

  至此,一命呜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