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对着一只躺在地上的小野猫,犯起了嘀咕。
小野猫一身黑毛,在太阳底下亮油油的泛着光泽。
不断发出“嗷嗷”的可怜叫声。
它脑门儿上,在眼睛上边,还有两道深缝,很特别。
张伟把它抱起来,捂在怀里,轻柔抚摸小野猫脑袋。
小野猫舒服的眯起眼睛,可爱极了。
张伟喜欢养猫,街坊邻居都知道。
小伙子从小到大一副热心肠,出了名的好脾气。
就连隔壁班的女生跟他告白都说:不看重你长相身高,就看重你对谁都好。
暖男。
是对张伟最好的定义。
他今年高二,正是学业不紧不慢的时期。
如此乐观少年,养了足足共有五只花猫。
种类繁多,好不热闹。
幸好平日里学习成绩不错,家里对他养猫从不反对。
张伟回家后小猫们已站成一排迎接,幸福感充斥心间的同时,忙将新朋友带给它们认识。
小猫们眨着大大的眼睛,舔着肉嘟嘟的小爪,望着新来的伙伴。
“这是达芬奇,最聪明,喜欢用爪子抹了果酱在墙上画画。”
“那是虎牙,你看它牙多尖。哈哈!”
“那是费舍尔。”
“你呢,该给你起个什么名字呢?”
少年笑容阳光温暖,歪头思考。
小猫嘤嘤叫了两声,有些怯生,往他怀里缩缩身子。
有了!
少年得意的说:“毛发这么亮,就叫你亮毛吧?好不好”
小猫貌似赞同的嘤了一声,惹得张伟哈哈大笑。
伸手轻轻在它身上拂过,目光柔和,温暖。
此后。
张伟每天亲力亲为,尽心尽力。
给亮毛洗澡,喂食,端水,清扫粪便。
像对待自己的孩子,开心快乐。
亮毛一天天的长大,和其他小猫打成一片,无比欢快。
可令张伟费解的是,短短几天内,亮毛长的竟然比成年小猫还要大一圈。
额头上的两道深痕,愈发的深了。
不过张伟却不怎么在意,也许只是亮毛的品种独特罢了,他想。
一天下午,爸妈去上班,他和同学们约好出去打篮球。
临走时,带着点儿严厉交代亮毛。
可不许跟你的兄弟姐妹生气哦,要开心的一起玩耍哦。
亮毛往身旁的达尔文身上蹭蹭脑袋,“喵”了一声。
张伟安心关门。
他前脚刚离开家却没看到。
亮毛如同宝石般通透清澈的双眼里。
若隐若现几分凶狠,一闪而逝。
张伟出了一身臭汗,和同学告别。
骑着单车,悠哉悠哉的往家赶。
下午的阳光洒落。
落在少年湿漉漉的头发上。
落在潺潺细流的河水中。
微风不冷,青春正当萌发。
和清扫的阿姨问好。
向迎夕出摊的大爷打过招呼。
收获一路称赞礼貌的欢声笑语。
张伟回到家中,打开门的一瞬间。
达尔文伸张着前后蹄,躺在地上。
刚想开口埋怨怎么睡在门口,张伟表情瞬间凝固。
达尔文的身下,一滩浓稠血迹。
触目惊心。
他无比慌乱。
紧张的有些窒息。
大脑一时间卡壳,思维无法正常转动。
他靠近达尔文已经凉透的尸体,才发现。
这只是一半的身躯,刚提起达尔文的小爪儿。
内脏就稀里哗啦的瘫碎在地上!
张伟害怕极了,泪流满面。
他不敢再去触碰达尔文的尸体。
对于十六岁年纪的少年来说。
这一切,太过血腥,癫狂。
神经高度紧张,张伟绕过达尔文的尸体。
依次在家中各个角落,看到了四只小猫残缺不全的尸身。
面目全非,惨不忍赌。
满屋都是血迹,和拖拽尸体留在地板上的血痕。
张伟背靠墙壁,瘫坐在地上。
将头深埋进臂弯,紧抱着膝盖,痛哭流涕。
他崩溃!
陷入疯癫的边缘。
等等,亮毛和虎牙呢?!!!
好像抓到了最后一丝希望!!
他连滚带爬的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在每间屋子里搜寻。
终于。
他看到了正仰面躺在地上的虎牙,紧闭双眼,嘴唇不停抽动。
而亮毛,正张着猩红大嘴,埋头进虎牙被撕开的白嫩肚皮。
啃食着虎牙的嫩红内脏。
细长的肠子被它用牙齿拉扯出来,一口咬碎!
咯吱咯吱的发出令人颤栗的声音。
张伟颓然无力的跪倒。
双膝碰地,吸引了亮毛的注意力。
亮毛瞪着四只让人毛骨悚然的绿色眼眸。
凶狠无比的望向张伟。
张伟看清楚那本是两道深痕的地方。
此刻竟然生出一双深绿眼睛。
犹如来自地狱魔鬼的窥视!
他眼前一黑,头皮发炸!
昏倒在地,彻底没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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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再醒来,是在医院里。
葡萄糖点滴缓慢的注射进身体里,帮助他稳住分泌紊乱的体内激素。
他刚想起身,一只手按住他肩膀,温暖有力。
张伟转眼打量,是四个不认识的人。
示意他不要起身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大叔。
剩余三人,一胖两瘦。
其中一人背着白布裹缠的长方形物体。
望向他的眼神都很随和。
正是得道消息赶来医院的赵钱李等人。
赵钱李见张伟醒了,忙找来大夫。
查看一番后,确定张伟并无大碍,大夫便出了病房。
张学森表明警察身份后,先稳了稳心思组织好语言,语气有些沉重,说:“我叫张学森,你好张伟,我们接到报警,称你们小区内发生了谋杀案,有五人死亡。”
他顿了顿,面上有些不忍,语气更加沉重,继续说:“这其中,包括你的父母。”
“什么!!!???”
张伟惊讶的长大嘴巴!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张学森,嘶哑着声音却仍然用尽力气大声狂吼。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心中万分不信,但眼泪已经不争气的先流了下来。
张学森按住他肩膀,一旁的赵钱李也帮忙按住。
可张伟依然不停挣扎,剧烈晃动着有些虚弱的身体。
他不相信早上还在一起,给他做过午饭匆忙上班去的父母。
此刻已和他阴阳两隔?
如果这是一场梦,他多么希望马上醒来。
他歇斯底里的狂吼着,一遍又一遍!
“谁?!!!是谁干的?!!!我要杀了他?!!”
张学森叹口气,咬着牙说:“是那只猫,你养的那只猫。”
张伟目瞪口呆,他突然停住了所有动作。
想起了五只小猫惨死的尸体。
想起了初见小野猫时的模样。
可怜,怯弱。
还有那两道此刻想来,令他浑身颤栗的额头深痕。
他浑身哆嗦,冷汗直流,混着眼泪,流在苍白的脸颊上。
颤抖着毫无血色的嘴唇,问道:“你确定,真的是,是那只猫干的吗?”
赵钱李眼神黯然,在一旁点头,带着几分怜悯,说:“那不是猫,我们对比你们家附近的监控之后发现,它是梼杌幻化而来。”
张伟艰难的望向赵钱李:“什么是梼杌?”
“梼杌是上古凶兽,四凶之一。那猫不过是它的幼年体态,它长大的速度一日千里,现在应该快和老虎差不多大了。”
“那,那它越来越大,就,就会怎样?”
赵钱李别过头,望向窗外,长舒一口气。
“会越来越凶,杀死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