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台。
属省城以东,乃前清时期兴建,用作斩首死罪犯人的台筑。
高五米,宽十二米,三百平方有余面积。
四角分立一根九龙盘柱,汉白玉雕刻而成,威严显赫。
地砖上铺以青砖,每块砖面皆刻有鬼兽肖像,栩栩如生。
午台外侧,以龙凤飞檐城墙围拢,设置有方櫈四百四十四座。
执令案桌背靠正东方向,寓意代替天子以惩世人。
下午的风缓了一缓,吹在赵钱李身上,踏进午台的步子却慢不下来。
时至周二,并无游人,午台被当地文物部门当做物质文化遗产保护起来。
平日里也是甚少有人来此游玩,毕竟是古时人头落地的凶煞之处。
土行肥在后,清了一声嗓子,他顿觉一股熟悉的血腥意味儿,自四方淡淡飘起。
如同土壤被血液浇灌久了,肃杀之气仿佛沉淀百年,无处不在。
他甚至都能想到当年的场面。
刽子手赤膊上身,臂力骇人。
将腰布甩过肩膀,头巾勒紧。
端起大碗喝酒,喷吐一口在锋利刀刃上。
被磨开刃的刀锋沾满酒滴闪现寒光,举过头顶。
抽了身后令箭,一刀斩下。
人头应声而落。
四周一片短暂麻木,轰然叫好。
若是万恶之人,身首异处后还要遭百人口水唾弃,鸡蛋碎砸间菜叶横飞。
吆喝声,谩骂声,此起彼伏,如看戏奋力吆喝,望而生畏。
吴常解开白布,露出古剑,提在手中,将白布随手扔落。
三人正前方,李妍被蒙了双眼,跪在午台正中央。
纤白双手被缚在身后,泪痕挂在两颊,无声不语。
太阳斜悬,风吹的大了,云朵几近消散。
赵钱李双手祭出火焰,缓步走向李妍。
却在踩上午台的瞬间,自城墙上响起洪亮话音。
“赵钱李!”
三人寻声而望,李妍闻言抬头,面露惊讶。
城墙上站立一人,黑色西装,提着黑色皮包。
墨镜摘去,露出一张疤痕丛生的脸。
凶恶骇人。
他自城墙之上纵身一跃,轰然砸在午台中央。
脚下青砖尽碎,身旁的李妍被吓的惊叫一声。
赵钱李厉声呵斥:“既然想引我出现,何必这么下作,挟持女人又算什么本事?”
黑衣男放下手中皮包,解开西装扣子,领带,袖口。
松便一番,笑说:“这样游戏才有意思,不是吗?”
“游戏?”赵钱李向前跨出一步,紧握拳头。
“你到底是谁?!”
黑衣男面无表情,不紧不慢的回答:“我是谁不重要,今天让你来这午台,其实没别的目的,就一个。”
他蹲下身系鞋带,目光阴狠:“让你死。”
下一刻,急速前冲,凭空弹射而出,如同一根人箭。
赵钱李瞳孔收缩,奶奶的!说打就打!
土行肥站在侧翼,当即祭出太极图形,一掌推出,迎头轰向黑衣男。
黑衣男灵敏躲过太极气劲,身子一旋,在空中如同陀螺,钻风而至近前。
眼看就要撞上赵钱李,瞬间火焰暴涨,赵钱李身上衣服顷刻间化为乌有,青鳞渐生,双掌交叉放在身前,欲挡住黑衣男旋转一击。
“嘭!”
闷响,男人身体如同钢锥,刺透赵钱李护体火焰,两拳抵在胸口,赵钱李受力如被火车相撞,倒飞出数米距离。
指甲嵌入地中划拉几道深口子,才勉强稳住退势。
吴常动了,献八供飞快祭出,梵音悠长自身后虚空传来,剑刃横指黑衣男,献八供中心绕着寒光剑刃快速旋转,转瞬间看不真切。
吴常大喝:“疾!”
献八供佛印应声射出,带着霸道的无上佛力,飞向黑衣男。
黑衣男见状,双手向前,在三人大惊失色的注视下,骇然以手掌接过法印,佛印在双掌间急速旋转摩擦,却无法再近分毫。
片刻后,劲道消散,金光一闪,照耀男人疤痕丛生的凶恶面目。
黑衣男突然张大嘴巴,一口将佛印吞下,化为游丝般在脸上浮现几缕金光,透过肌肤依稀可见金光流入大脑。
悄无声息。
李妍被蒙着双眼,听见剧烈响动,花容失色。
跌跑到案桌后,浑身不住颤抖,尖叫连连。
吴常喘着粗气,不可思议的看着黑衣男。
佛印之力竟然被他吸收了?
土行肥刚刚祭出太极图形,缓慢旋转护在身前。
他眼中的震惊与其他两人不遑多让。
这是如何的怪人,竟然能吸收法力。
如此看来,纵是有无上神通,都不够给他补脑子的啊!
赵钱李从地上爬起来,咬着牙捂着胸膛,方才一击让他受伤不轻。
个中力道狠辣,只有他自己清楚。
如果不是及时以麒麟正阳之力护体,恐怕就被黑衣男钻透胸膛,搅烂肺腑。
三人愣神思索应敌之策的当空,黑衣男接着动了。
如灵活虎豹,转辗腾挪,几个弹跳即飞跃到三人头顶。
凌空悬浮,低头注视,如邪神临世,俯瞰众生。
他轻启嘴唇,自带回音,念出一个字:“灭。”
伸展双手,合力一拍。
“嗡。”
一圈可见音波由掌缝中激出,在空气中掀起阵阵涟漪。
赵钱李三人顿觉一股巨大压迫感,扑面而来。
下一秒,竟被这一击硬生生如拍蚊蚁般,拍在地上。
“嗡!”
三人还未卸掉体内紊乱的气劲,男人接着合掌,再次击出。
地面龟裂,墙皮掉落。
气劲所到之处,无一例外,一片狼藉。
地板被掀开,碎成无数石块,男人伸展双手,似在吸纳。
石块跟随他的动作,似有了灵性般漂浮在半空,奇异无比。
“嗡!”
第三章,石块忽然脱力掉落。
空气之中涟漪更甚,气劲带着比之方才两掌更为无匹的劲道。
射向三人!
赵钱李身上长满青鳞,被气劲巨力拍在地面,硬生生压出一个大坑。
土行肥翻滚数圈,刚买的衣服又被撕成条状,太极图形在碰上气劲的瞬间崩裂,气机紊乱间控制不住身躯,只能任由翻滚。
肥胖的脸和身上皮肤被割出一道道鲜血淋漓的口子,触目惊心!
吴常双手持剑,大吼着抵挡袭面气劲,袖筒被割裂,脚下皮靴深入地面,口吐鲜血,堪堪抵挡。
两三秒后,终于支撑不住,摔飞向后。
膝盖被磨破,单膝跪倒试图以剑撑地站起来。
却颓然无力的滑了一下,仰面倒了下去。
三人不堪三击,被黑衣男威力无双的狠辣气劲。
血腥摧残,无所招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