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劲啊。”
男人蹲下身,系着鞋带,目光玩味。
上身西装在一番剧烈打斗中被扯烂,他慢慢脱掉,随手扔在地上。
胸口衬衣被赵钱李烧的焦黑,干脆解了扣子露出精壮肌肉。
将双手负在身后,站在午台上,冷眼扫视台下三人。
袒胸间隐约可见其心脏部位,纹着一个黑色大字。
“罪。”
赵钱李瞧的真切,联想到一个组织。
罪臣。
龟爷传言犯了重罪逃亡下界的谪仙和正统仙人,都被该组织接纳。
各地都设有据点,专干些披着人界外衣的不法之事。
具体怎么个不法,龟爷没明说。
男人踱着步,笑问道:“要不要我让你们死个明白。”
赵钱李想不通的事儿,极其要弄个明白,他脱口而出:“要。”
男人坐在午台上,晃着腿,像手握生杀大权的判官,谈笑风生:“前段时间我收了一笔钱,东家让我帮着办几件事儿,最后杀了你,就这么简单。”
赵钱李咳出一口鲜血,青鳞悄然长满全身,薄薄火焰裹挟着,将地面烤的干裂,他问:“你还缺钱?”
男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大笑说:“哈哈哈哈哈!我不缺钱?你以为从天上逃下来,还能大张旗鼓的过日子?走到哪儿不得夹起尾巴做人,要不然你一当那出头鸟,望息神司的枪就顶脑门上了。”
赵钱李听了这话,心里有数了。
看来为了能在下界过的舒坦,所谓的不法之事,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隐姓埋名当杀手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男人晃荡着腿儿,低头看了眼手表,说:“时间差不多了,也该送你们上路了。”
“等等!”
这回却是吴常在一旁颤栗着站起来发话,嗓音杂厚,体内紊乱气机还未消散。
他的神情非常艰难,眉头上青筋暴起,不停干咽着喉咙。
吴常举起剑,亦步亦趋的走到男人身边。
眼神无比坚定,说:“我不能死。”
男人“哦?”了一声,疑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跟我师父发过毒誓,要做天下用剑第一高手。”
“呵呵,那可真不巧,下辈子吧。”
吴常一挥手,指间血迹干涩,费力提起剑柄。
“我感觉到你身上有很浓厚的剑气,你肯定也用剑吧?”
男人来了兴致,眉毛一挑说:“怎么?你想比剑?”
“嗯。”
男人轻笑,打量面前年轻的脸庞,略微思索,带着几分不屑说:“那来吧。”
“好。”
两人走上午台,面对相立。
吴常抬剑,如行对决之礼。
男人提着皮包,另只手探进去。
胸有成竹般看向赵钱李和土行肥,心知他俩如同手掌间玩物,跑不了。
扯开一条皮包拉链,忽有百鬼嘶吼,鬼哭声大作!
众人皆惊。
缓缓自似连接无尽虚空的皮包中抽出一剑,长度与吴常所持古剑别无二致。
寒光毕显,冷刃锋利。
“密宗吴常。”
“罪臣执风。”
互报家门姓名,先行礼数。
执风脱掉衬衣,背上伤疤难以入目,他洒脱一笑:“呵呵,好久没碰见跟我比剑的家伙了,按规矩,只比剑,不准用法力。”
吴常点头,庄严肃目,如临大敌。
西风烈,紧扯呼。
两人如同古道上相逢无敌手的剑客。
吴常身子先动,左手持剑,斜指地砖,提气大吼,快步而上。
斜撩一剑,执风右手握剑,向左上方一挥,轻松拆挡。
“呛朗!”
火星四溅,吴常左手震颤,剑身吟鸣不止。
再来!
欺身而上!
自幼练剑,吴常除去心中不为人知的秘密。
最大的夙愿就是能寻遍千山万水,找到隐世不出的剑道高手比试。
有朝一日能踩在剑道万古的巍峨山巅,笑傲群雄。
用剑之人,如果连这点儿脾性都没有。
还不如回家劈柴伙。
这是他师父最常教导的话语。
地砖上逐渐被一道道剑气劈出一条条凹槽沟壑。
吴常气力渐弱,执风依然从容应对,并不急于痛下杀手,更像是在教吴常练剑。
两人你来我往间,劈斩的不亦乐乎。
赵钱李趁此空当,慌忙调息。
土行肥稳住身子中的凌乱气劲,站在台下,凝视着双手血污的吴常。
赵钱李喊了一声土行肥,胖子赶紧过去,问:“怎么了哥?”
赵钱李抬抬眼皮,沉声说:“吴常比剑的意思是让咱们走,不过他估计是赢不了了,一会儿你绕到后边儿,带着李妍先走,我会尽量拖延时间。”
“可是你跟吴兄弟?!”土行肥面露不忍。
让他义气之人抛下生死兄弟,带着个娘儿们跑路。
那真不是他的作风。
赵钱李颇为不悦,咬牙说:“听话!”
土行肥想到一计,他直接当场祭出太极图案钻入地下。
下一秒竟是在李妍身边浮现,双手搭住她的双肩。
太极图再起!两人重回地下。
不消片刻,土行肥从赵钱李面前冒出。
“人安全了。”
赵钱李苦笑看着他:“你个肥仔啊!哈哈哈哈!”
“要死一块儿死。”
赵钱李笑容灿烂,回以胸口锤拳。
土行肥洒然一笑,与赵钱李一起跨上午台。
吆喝一声:“诶我说你俩别慌比剑了,来跟咱一块儿练练!”
吴常正巧被执风一剑刺透手臂,惨叫一声倒退出局。
输赢立判。
三人挨肩站着。
土行肥,赵钱李,吴常。
道家,儒家,佛家。
三个神力集于一身的男人,在面对罪臣执风时。
云淡风轻。
眼神中的淡定像在说一件毫无惊险的故事。
吴常面色惨白,气力消耗极大,右手上的伤口不停渗出猩红血液。
他哼着粗气,看了一眼赵钱李。
赵钱李给他个放心的眼神。
突然破口大骂:“草拟吗的你大爷的臭傻=B!!!!”
把执风骂楞了,他转而怒极气乐,脚尖稍动,身形虚晃。
一秒内,如同鬼魅,出现在三人面前。
与赵钱李脸贴着脸,赵钱李都能感受到执风呼吸的细微气流。
执风拉长了笑容,大嘴裂开,眼神中的刀子似能剥皮碎骨。
他的声音像是喉咙卡住一柄尖刀,藐视,愤怒,不屑。
问:“你说什么?!”
赵钱李瞪圆了眼珠子,抡圆了手臂。
跳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
狂放无比的狠狠抽了执风一个大嘴巴子!
“老子说草拟吗的你大爷的臭傻=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