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情恕臣妾自作主张,想就着今晚公主大喜提个主意,好让公主喜上加喜。”
“安和公主美艳动人,知书达理,已是祁国众所周知之事。多年来提亲的王孙贵族也如门庭若市般络绎不绝。”淑妃朱唇润泽,扬起款款的弧,看似贤德地为祁王考虑到。“只因皇上疼爱公主,这才延缓了公主的婚事。不过女子始终还是得以谋得归宿为终身幸福,公主今日到了桃李之年,婚事也该商讨商讨了。”
此话一时激起千层浪,一旁的唐雪嫣脸色瞬间惨白。连幽婼很明显在淑妃的眼中看到了胜券在握的狡诈。
“淑妃说得极是,哀家也正有此意。皇帝宠爱妹妹,也不可耽误了安和的婚事。”太后也在旁督促道。
祁王低头沉思不语,一旁的皇后见祁王神色犹豫,终于开口打起圆场来。问道,“照淑妃妹妹的意思,是有合适的人选了?”
淑妃娇笑道:“皇后娘娘聪慧!臣妾想公主如此完美脱俗,必定要也要配同样出色的男子才好,臣妾属意定国侯世子!”
“定国侯世子?”祁王凝神回忆着,半晌后问道:“你是说定国侯的儿子赵赫铭?”
淑妃笑意更甚,连语气也变得越发雀跃起来,活脱脱一副媒婆的嘴脸。“不错,正是此人。赵世子年轻有为,也曾随定国侯征战沙场,战功赫赫。无论是世子为人还是家世,都与公主门当户对,可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太后也赞许地微微点头,“嗯......哀家对那孩子也有些印象,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皇上也不妨考虑考虑。”
话音刚落,唐雪嫣已迫不及待起身,脸色煞白地跪在大殿中央。“皇兄,母后,雪嫣早已决定此生不嫁,一直留在皇兄和母后身边,还请皇兄母后成全。”
安和公主意外的公然拒绝令所有人大失所望,太后更是心生不满,微皱眉头呵斥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别说是公主,就连寻常百姓家的女子都要嫁人生子,这是天理寻常。”
“如果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雪嫣宁可终生不嫁,孤独终老。”唐雪嫣语气中带着坚定的决绝。
眼见气氛越来越凝重,祁王清了清嗓子,在太后旁缓声劝和道:“母后,雪嫣她从小就倔强。既然她如此决绝,不如再等上两年,待她自己寻得个称心的再说吧。”
太后语重心长地反驳道:“皇帝此言差矣。女子婚嫁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身为帝王家的女儿就更应心系国家朝政,凡是都应该以国家社稷为先。小情小爱、儿女情长是小门小户才讲究的东西,皇帝是一国之君,即使疼爱皇妹,也不该这般妇人之仁。”
唐雪嫣冷哼一声,嘴角扬起讽刺不屑的微笑,“哼!什么天理寻常,不过是想让我成为你们布局摆阵的一颗棋子罢了,何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呢!”
“你放肆!”太后满脸愠色,手中的佛珠重重地拍落在桌案上。
此时整个大殿气氛低到冰点,每个人都低头不语,战战兢兢。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淑妃娘娘,却神色怡然,不愠不火地拢了拢胸前的青丝,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出好戏。
“母后息怒。雪嫣不过是一时意气用事,朕日后会和她好好说说的。至于这亲事,既然母后喜欢赵世子,那朕过几日便传召定国侯一家进宫,朕也好好参谋参谋。”祁王安抚着发怒的太后,柔声道:“今日本是喜事,母后别为此事伤神伤身了。”
祁王向一旁的太监使了个眼色,随即丝竹声再度想起,庆典继续进行。可此时每个人的心情心镜都已不同。
连幽婼虽与公主唐雪嫣并不相识,当日长禧宫也不过匆匆一瞥,可此时她却不禁同情起唐雪嫣来。
这就是身在帝王家的悲哀,看似享尽雍容华贵,坐拥一切,掌握着众人的性命,掌握着所有,可却独独无法掌握自己的幸福和命运。
连幽婼转而看向角落的李昭晏,她不禁唏嘘喟叹:公主是这样,皇子亦如是。美其名曰,大局为重,江山社稷为重。可就是这所谓的责任,让人不堪重负,同时也注定是悲剧的开始。
抬眼间,幽婼却瞥见安和公主此时也怔怔地望着质子李昭晏,双眼温柔似水,却又悲凉如霜。
许是公主感觉到他人投来的目光,转眼看向连幽婼,双眸立刻显现出冷淡警惕的神色。
连幽婼自觉失仪,立即收回目光,埋头看着手中的瓷盘,千丝万缕迎上心头。
幽婼虽然不知淑妃与公主的前尘往事,也不知当日公主为何出手相助,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淑妃今日公然在宴席上提出和亲,这一切都是有意而为之。显然上次的长禧宫之事,淑妃已然怀恨在心。
倘若公主答应这门亲事,那淑妃便可除去公主,在宫中少了个眼中钉;倘若公主执拗拒绝了婚事,也会让公主与太后皇帝之间心生嫌隙。无论是那种结果,短短几句话便轻松反击,淑妃的心计城府实在不可小觑。
晚宴庆典最后在一段不愉快的插曲后草草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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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副将的军队在芙瑶村救治村民近一月,疫情已好了七七八八。
由于宁将军当日命令所有留在芙瑶村的士兵必须在一月内启程回京复命,见村民们多数已无大碍,殷副将和连曦哲便相约去村长家中商讨离村回京的事宜。
一踏进村长家中,胡村长便热情相迎,连声道谢:“这次真是多亏各位军爷,我芙瑶村的一众老少才得以幸存,老朽在此拜谢!”
“村长言重了,身为朝廷将士,食君之禄,为民请命是应该的。”殷副将立即扶起跪在地上的胡村长,“村长要谢也该谢谢蓝大夫,她一介弱质女流,却有拯救苍生的博大情怀,才真是令人敬佩。”
连曦哲看了眼站在村长身后的蓝昕芷未发半语,神情一如既往地如高峰积雪,冰凉刺骨却又雪白纯净。相比胡村长的感激涕零,她更显得冷漠安静许多,对殷副将的夸赞也并无太大反应,只是微微一俯身以作回应。
殷副将继续对村长说道:“既然如今芙瑶村已摆脱了伤病的阴霾,我等将士也有军令在身,实在不宜久留。如果村长和蓝姑娘不反对的话,我们想明日便起身回京。”
“明天就走?!这么急?”村长有些惊讶。
“怎么?村中是否还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连曦哲关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