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烫 第30章 美人心计 3
作者:古二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孙婕妤的毓秀宫内太医和医女们不断进进出出,一盆盆血水让人触目惊心。

  厅堂中祁王、太后及皇后等一众嫔妃沉默而坐,祁王紧皱的眉头使得每人都人心惶惶,空气中透露着紧张的气息,仿佛只稍轻轻一碰便一触即发。

  皇后手持热茶安慰道:“皇上别太担心了,孙婕妤及腹中胎儿会吉人自有天相的,皇上还是喝口热茶吧。”

  孙婕妤被送回毓秀宫时已是昏迷不醒,裙摆上的嫣红更是让人触目惊心。太医诊脉后断定孙婕妤已怀有一个月的身孕,本来就是胎气还不稳定的月份,如今还落了水,虽说以现下季节的温度来说池水不算冰凉,可经过这么一吓,孙婕妤腹中的胎儿能不能保得住还真是难说。

  皇帝仍旧静默不语,抬手推开了皇后殷勤献上的茶杯。

  众人等了好半天,孙婕妤的情况终于稍有稳定,太医上前禀告道:“皇上,娘娘已无大碍,只因惊吓过度加之身体虚弱,所以仍旧昏迷不醒。相信休养几日便能康复。”

  “那孩子呢?”太后紧张询问道。

  “禀太后,龙胎没能保住。”太医低头跪着,身体颤颤发抖,生怕引火上身。“孙婕妤的胎儿仅一月,胎像本就不稳。再加上此次落水,惊慌过度,才致滑胎。”

  太后听闻龙胎不保,心中气郁难疏,抚着胸口,闭目喘息着。一旁的嬷嬷见状赶紧上前安抚照顾。

  自从事发后,祁王进入毓秀宫便再未发过一语。虽然孙婕妤并非祁王最宠爱的妃子,但是骨肉亲情始终牵绊至深,失子之痛,痛于言表。

  “孙婕妤的贴身侍女是谁?”皇上低沉冷酷的声音令所有人为之一怔。在场妃嫔皆正襟危坐,生怕祸端牵连上自己。

  孙婕妤的贴身侍女臻儿瑟瑟发抖地走上前来并跪下应答道:“奴婢臻儿,叩见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孙婕妤为何会落水?”皇后扬声问道,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回禀娘娘,奴婢也不知晓事情经过。事发之时奴婢正在回毓秀宫的路上,为孙婕妤拿遗忘在寝殿的团扇。”臻儿胆颤心惊地叙述着事情的经过,“等到奴婢再次回到御花园的时候,娘娘已经落水了。”

  皇后继续咄咄逼问道:“毓秀宫离御花园并不远,你一去一回,用不了半盏茶的光景。就这么点时间,孙婕妤就出事了?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

  “奴婢不知道,奴婢是无辜的,娘娘饶命啊!”臻儿吓得眼泪直流,却不敢哭喊出声。

  “根据侍卫的口供,当时最先发现孙婕妤落水的是秦婕妤是么?”皇后幽幽转向一旁的秦婕妤。

  秦婕妤对刚发生的意外仍心有余悸,血色还未从惊慌中缓过来。“不错,今日嫔妾与侍女正巧经过御花园,忽然听闻荷花池边有人呼喊。于是嫔妾便上前查看,哪知看到孙婕妤已经落水,身边并无旁人。”

  “噢?那么巧?”皇后微微挑眉,眼神看向一旁脸色阴沉的皇上。“听说孙婕妤被救上岸之后,一直指着秦婕妤喃喃自语些什么。”

  “噢?是什么话?”太后开口询问,见无人响应,蹙眉看向跪在地上的侍女,厉声问道:“臻儿?你家主子昏迷前到底说了什么?”

  “娘娘她当时指着秦婕妤说……”臻儿慌张地看向秦婕妤,吞吞吐吐道:“说‘是你害我!’。”

  秦婕妤闻言如遭雷击,噗通一声跪倒在皇上面前。“臣妾绝无做过此事,臣妾与侍女来到荷花池旁时,孙婕妤已经落水。臣妾无辜,请皇上明鉴!”语气甚是委屈。

  “噢?孙婕妤一落水,秦婕妤就刚好出现,怎么那么巧?”淑妃在旁轻轻出声,以免被人发现此时幸灾乐祸的喜悦。

  秦婕妤身边的侍女跪在秦婕妤身旁,不住辩解道:“皇上皇后明鉴,我家娘娘真的是冤枉的!奴婢与娘娘赶到时,事情已经发生了,娘娘好心救人,皇上可千万别冤了我家主子。”

  “你放肆,这里哪轮得到你开口!皇上皇后圣明,断不会委屈臣妾的。”秦婕妤哭得梨花带雨,仿佛一只受伤柔弱的小猫,煞是惹人怜爱。

  见祁王仍未开口,皇后再次冷眼看向臻儿,“孙婕妤今日去御花园做什么?现在天热,日头又大,她明知自己身子弱,怎么还一个人在荷花池旁闲晃?”

  “禀娘娘,主子今日是受了….受了淑妃娘娘之邀,去长禧宫赏花。”许是惊吓过度,臻儿声音轻微到几不可闻。

  “这大热天的,淑妃妹妹你明知孙婕妤身子羸弱,怎还偏偏独邀了孙婕妤去你宫里赏花?”皇后冷冷看向淑妃。

  淑妃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她万万没有想到此事会牵连到自己,立即跪倒在地,“回皇上,孙婕妤总念叨喜欢臣妾宫中的杜鹃,所以今日才特意邀请,臣妾并不知晓孙婕妤已有身孕。如果臣妾早就知道的话,是断断不会相约的。”

  此时皇后抓住了淑妃的小辫子,哪肯轻易放手,不依不饶道:“那日本宫与你们二人在御花园闲谈的时候就听闻孙婕妤说自己近日身体欠佳,妹妹当时也听到了,怎么如今还这么不小心?”

  淑妃跪行至祁王和太后跟前,委屈地哭喊道:“臣妾......臣妾当时以为孙婕妤只是中暑,修养几日便无大碍。臣妾真的不知孙婕妤是怀有龙胎啊!臣妾冤枉啊!”

  整间屋子,主子奴才跪成一团,哭泣声、抽泣声此起彼伏。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也都别哭了!”祁王终于不耐烦地开口,左手揉按着太阳穴,欲舒缓脑中的烦杂。

  太后问道:“皇帝您看这事如何处置?”

  “秦婕妤为人品性如何,朕最清楚不过。她连杀死一只蚂蚁都不敢,更何况是害人。孙婕妤虽一口咬定是秦婕妤所为,但是当时并没有其他人证。更何况她失足溺水,一时受到惊吓,神志不清也是有可能的,她的话也不可尽信。”祁王语气甚是笃定,威严到不容别人质疑。“母后放心,朕担保此时决对与秦婕妤无关。

  祁王此番话明显是在极力为秦婕妤开脱,如此厚此薄彼、是非不分,令太后顿时怒由心生。

  “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哀家的孙子就这么白白的没了?”太后因为生气渐渐提高了声调问道。

  “没了孩子,儿子也心疼。可意外谁都不想发生,要怪就只能怪我们与这孩子的缘分太浅。罚自然是要罚,不如就小惩大诫吧。”祁王眸色凌厉,扬声道:“宫女臻儿服侍主子不力,杖责二十。秦婕妤禁足一月,闭门思过。

  祁王又看向跪在地上嘤嘤哭泣的淑妃,“淑妃明知孙婕妤身体不适还强行邀约,虽然孙婕妤滑胎之事不能全怪你,可你也难辞其咎。就同样也罚闭门思过一月,以儆效尤。”

  “好了,今日就到这吧。”祁王转而对太医吩咐道:“好好照顾孙婕妤。其他人都散了吧。”

  一场悲剧就这样在不轻不重,不明不白的情况下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