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床上抱著雙腳闷闷地。
服侍…
我就是個丫鬟,奴才、或傭人嗎?要是我有錢,我就用錢來報答他的救命之恩,一了百了。
一下好一下壞,一下說些讓人生氣的字眼,一下又說些、讓人感到彆扭的字眼…他怎么这么反常?
原本心裡滿滿的都是對他的思念,現在好了,已然變成怨念盤踞在我心头。
“發什麼呆?”
才沒發呆,是在把思念轉換為怨念。
為什麼這麼快洗好了?
我瞠眼看著擺在我跟前的衣服,有股不詳的預感。我迅速瞧了他一眼,果然,上半身□□著…
“你幹嘛不把衣服穿上啊?”
“幫我穿。”
我無語,是被服侍慣了嗎他?
我仔細的在他腰上打一個結,算是大功告成了。
他出征前我也是天天幫他穿衣,但每次都只幫他穿外衣和鎧甲,裡衣都是他在我來之前就已經穿著的了,可這次連同裡衣一併都是我幫他穿的。
約莫是他天天都有練武的關係,他身上一點贅肉也沒有,雖然也是有腹肌、馬甲線,但卻不是與健美先生一樣擁有超鼓的肌肉,反而身材勻稱,肌肉線條恰到好处。
我拉拉他衣袖,剛剛好,沒太短也沒太長。直到衣服穿在他身上了才完全放心,幸好沒失敗…
“可以嗎?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的?”
“可以,很好,沒哪裡不合身的。”
“我總共做四套新衣,都放在衣箱裡了。”
我跟在他身後和他一起打開衣箱把衣服拿出來。
“顏色也一樣的…還有這手絹,你拿著,我在手絹角落那兒綉上你名字了,不過不好看…”我把放在一旁的手絹拿起來塞進他手裡,期待他的反應。
“很好了,已經很好了。”他低沉嘶啞的聲音响起。
“等我的女紅手藝進步了,我才可以做些繁複的刺繡…”
“那些布匹,你都拿來做衣服了?”
“那倒沒有,粉紅色的那匹我拿來綉十字繡了。桃花色的我收起來了,黑與白的已拿來裁成衣給你了,不過裁剩的我也收起來了。紅色的我剪下一半拿來裁衣,送給老奶奶。你覺得好嗎?老奶奶不收那些布匹,所以我就做成衣服送給她,不過只送一套是不是太少了?我來到這裡無親無故的,多虧有老奶奶照顧…要不然我一個人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你知道老奶奶喜歡什麼嗎?”
不等他回答我就自顧自的接著說:“不過知道了也沒用…我又沒有這裡的錢好買,所以我還是只能自己親手做些什麼來送給老奶奶了…哎呀,我這是借花獻佛了,那些布匹是你買的…不是我呀。”
原本我還要碎碎念的,但一見他的臉靠過來我馬上閉嘴不言。
他是不是覺得我很羅嗦?
“那你呢?那些布匹就是給你的,怎麼沒給你自己做?”
“我?我衣服還好好的,不用做新的。”除了我自己之前穿著的那套,他後來還有送了我幾套,還好好也沒破沒爛的。
我小聲對他說:“你的衣服好多都破洞了,你比較需要新衣…”
他問:“手疼嗎?”
“還好…就感到酸澀罷了。”
……
我轉轉手腕,說:“其實,都過了這麼久,也不會感到酸澀了…可以不用揉了…”
他聽我這麼說是不再揉了,可是還是握著我手不放。
“五日後,全軍拔營回朝,屆時你隨我一起走。”
“隨你一起走?”
“嗯,之前就對你說過會帶你回我家的了。”
“哦…”
我張口想告訴他我到時是跟著老奶奶一起離開,但一觸及他峻冷的臉龐就胆怯了。
還是,臨走那天再告訴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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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他說隨他回去的那話,已悄然過去幾天。
今天已是第五天,也就是他所說的拔營回朝日子。
“丫頭,該收拾的都收拾了嗎?”
“都收拾好了。”
“與他說了嗎?”
“還沒…那天不敢與他說。”
老奶奶嘆了口氣,說:“別怕,去吧,老太婆在這兒等你。”
“…好”
我站在罄獄所屬的營帳外,不知為什麼,總覺得有些害怕。
“鸞清?”
“啊?是。”
聽到他聲音,我才掀開門簾走進去。他怎麼知道我站在外面?
“怎麼站在外頭不進來?都收拾好了嗎?”
“…獄,其實,我來是要告訴你,我要和老奶奶一起離開…對不起。那天本就要告訴你的,卻拖著沒告訴你。”
“再說一次。”
“我、我要和老奶奶一起,對不起…”我害怕地看著他,努力繼續說:“謝謝你這段日子這麼的照顧我,也謝謝你的救命之恩…”說完朝他鞠了個躬。
雖然表達的感謝之言很老土,也很簡單,可此刻我已想不出還能怎麼表達了。
罄獄他只是一言不發,陰沉著臉意味不明地盯著我看。
隔了好久,冰寒的聲音發出:“你以為,你說你要離開,我就會這麼放你走嗎?”
“雖然我這麼說很不應該,但我還是要說,我跌下山崖被你所救,我真的很感激你。可在我觀念裡我不認為我就得做牛做馬,什麼都得聽你的、你要我做些什麼我就得乖乖做、你讓我怎麼樣我就得怎麼樣、就連你要帶我回去,我就一定要跟你回。”我深吸口氣接著說:“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寧願用銀兩來酬謝你的救命之恩。”
“哼,銀兩?”
“是,雖然我沒有…但我會去賺,只是你需給我些時間。”
“區區銀兩,我還不曾放在眼裡過。總之,你只能跟在我身邊。”
這人簡直就是蠻不講理,根本不理別人的意願,又霸道,只會要別人遵循他的指令。
以為他說只能跟在他身邊,我就會不走了?
“你以為你是誰?”說完我不再與他多費唇舌,直接轉身就要離開。
迈开没几步,倏忽地騰空飛起,再狠狠跌在床上。
我痛得倒抽口氣,連□□聲都發不出來。
“你以為你是誰?”他抓住我雙手舉高壓制在我頭頂上,“你說說看,我是誰?”
這時我的恐懼感才不斷地自深處噴湧而出,身子控制不住地不停顫抖。
“你幹什麼?放開我…”
“放開你?鸾清,我与你说,這想法從一開始就不該有。”
“你放開我,你這個變態!你是土匪嗎?”我一邊不停地掙扎,罵他。
他眼裡怒氣越來越熾烈,眼神愈發地冷冽。我一直很怕別人這麼看我,更何況他的表情比以往我見過的還要兇,我忍不住把臉撇開,不敢看他。
他明顯不讓我躲避,捏住我下巴把我臉轉回來,冷戾地說:“如果你敢離開,我保證你一定沒辦法平安的離開這個地方。再加上現在世道不平,你一離開我身邊就別想能夠安安穩穩得活下去。你只有一個選擇,留在我身邊。”
我一直不出聲安靜地聽他把話說完。“我為什麼一定要寄人籬下,仰人鼻息地生活?跟你回去,代表著我一大早就要起來做這做那,然後接下來還得看著你娶妻生子?我被你救了,就一定要在你家做個奴才?我為什麼要過這樣的生活?我跟著老奶奶,至少不會這麼的可悲。”就因為我喜歡你呀,所以我的自尊才不容許我這般低三下四。
至今為止,我都還渾渾噩噩地感到茫然…
說到底,我的勇氣還不足以支撐我孤注一擲,我不能就這麼把眼睛閉上,然後把我今後的幸福就這麼放在你手上。
我膽小,你知不知道?我不敢去憧憬我的未來,也不敢對我的未來放太多希望。
“難道這些日子以來,我表現得還不夠明顯?我對你的心意如何,你還不知?”
聽罷,我埋下眼思考,可他接下來的舉動讓我沒辦法思考。
火熱,毫不留情的雙唇在我無防備的狀況下印上我雙唇,事情就在我措手不及之間發生。我驚得只知道不停地扭動試圖擺脫,可我的力氣怎麼足夠與他抗衡。吻得越深,我越覺得噁心,雞皮疙瘩全起來。
火熱的吻不停在我唇,臉與脖子之間徘徊。時間越長,我的氣息越急促、不穩,困難。這是我第一次被吻,第一次被人這樣對待,我很害怕,一直努力出聲,哀求他不要這樣。
他只在我臉上方停了停,還是依然故我,置若罔聞。
我一直哭喊,即使那長久以來壓住我聲管的壓力沒了,即使我已恢復女聲了,我還是不顧一切的哭喊,只盼著能有人聽到我的聲音,希望能有人可以制止住他。
可是為什麼?這裡是軍營,明明有那麼多的人,卻一個人都沒有出現?
最終,我還是逃不開、避不了、被他強行帶著一起輾轉起伏,翻騰。
被帶著,一起探索那未知亦不曾領略過的領域。
被帶入,那漩渦之中,越沉越深。
似是不知疲倦,亦似是,這場激情,從來就沒有終點這二字可言。
很熱,好不舒服,還有,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