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春刚从外面回来,衣服也没换,三步并作两步进了丹婴的灵堂。
“女儿,是爹对不起你,你身受重伤爹不该大意,爹应该给你请天底下最好的大夫,都是爹的错,如果还有下辈子,请你还当爹的女儿,爹一定会将这一世欠你的全都,不,是加倍的补偿给你,阴间路黑,女儿莫怕,爹亲自为你点烛。”
牧春直说的老泪纵横,丹婴的魂体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此刻,她突然想起了自己惨死在现代的那具驱体,无人收尸,无人设灵,更无人燃烛。
看着牧春颤抖的后背,她第一次想起了自己的养父,不知道,他有没有一丁点儿的后悔。
不,他没有,他是个恶魔,对她做下那样禽兽不如之事,即使是亲手杀了他自己获死刑之罪,她也从未后悔过。
她只有恨!
颜氏带着牧灵进来,两人已经换了素色衣服,首饰摘净,神色凝重。
“老爷,逝者已逝,切勿过分悲伤,自己的身子要紧啊,丹婴临去之前与您相认,这也是她自己的福气。”
“是啊,爹,她人都去了,您再伤心也是无用,平白糟践自己的身子多不值啊。”
牧春闻言,更加烦闷,她们只知享福行乐,哪里知道他心中的苦楚,官不易为,稍有不慎行差踏错就会丢了性命,人不易做,打点上下迎来送往费却多少银钱。
颜氏又道:“明日发丧,不知老爷要对外称她何种身份?”
牧春不假思索,“自然是大小姐,死前没有得到的名分,现在应当补上。”
牧灵刚想发作,被颜氏的一记冷眼及时制止。
颜氏将牧春扶到椅子上坐好,犹疑片刻,说道:“妾身有一些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吧。”
“丹婴虽是您的亲生女儿,也于几日前相认,但老爷还没来得及对外公布,这是她福薄。如今,她人已去,老爷贸然对外宣称牧府大小姐没了,外人不明真相,多半会议论牧灵,就算是看见牧灵安好知晓了前因后果,也必然会对老爷和丹婴多加议论。所谓入土为安,倘若她知道自己去了还被人议论纷纷,魂魄也定难安稳,再者说,老爷仕途正旺,刚升了京官,皇上又是极重情义孝道的人,他若听闻您当年丢弃丹婴的缘由,怕是要厌弃您也未可知呀。”
颜氏一口气说完,默默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给牧春思索的时间,多年夫妻,她知道他没有打断她的话,就会好好考虑了。
这时,牧灵自旁边的桌上端来一碗茶,恭敬奉于牧春,眼泪汪汪万分委屈道:“爹,您没了姐姐,我可就是您唯一的骨肉了,您忍心看着明天一早,满大街的人都议论我突然暴病而亡吗?我纵然高攀不上二皇子,那您当真忍心看着您唯一的闺女来日以庶女身份嫁做人妾吗?”
丹婴坐在不远处,冷眼看着这二人演戏,如若事不关己,她会给她们点上三十二个赞。
嗬,你们演完,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