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氏苦笑,又道:“我下的是蛊毒,无声无息无色无味,却能慢慢吸食人的灵力精气,直到她被吸干,成一幅空壳子,寻常大夫怎么会查得出来,啊哈哈哈,老爷这下可满意了?”
“毒妇,你何至于此?”牧春痛心疾首,抚着胸口慢慢坐下。
颜氏伏在地上痛哭,丹婴走到她的身前,低头看她。
丹婴站着没有说话,如果按照她平日的作风,她会让颜氏自己亲口供述罪行,然后再将永宁村的屠村之案嫁祸给她,或者,斩草除根逼她母女自尽眼前,让他们尝一尝惹怒丹婴的后果。
爱情有时候会使人盲目,迷失自己,做出连自己都不齿的事情,但大错已经铸成,为时已晚。
也可能,颜氏对牧春根本就没有爱情,不过是嫉妒心作祟,但她却不自知。
丹婴突然不想杀她了,也许是重生之后更加珍惜生命了,也许她于某些事情上其实有一些同情这个女人。
灵堂突然陷入静寂,牧春垂着头,一句话也没有说,仿佛瞬间又老了十岁。
哀莫大于心死!
他恨颜氏,恨至骨髓那种,但他现在更恨自己,那么长的时间,他一点儿都没察觉到熙凤的痛苦,让自己心爱的人遭受蛊毒侵食那么久,到底是他自己太笨,没有本事保护她。
丹婴没有说话,推门出去,她想,这个时候,这个女人,她应该交给牧春处理。
是夜,月色正明,丹婴用手慢慢抚摸悬挂腰间的小铜锣与左耳上的耳饰,然后望着皎皎月色,心道:
我相信你们会与我一样这样选择!
丹婴没有看见,她耳饰上的法杖型耳饰在月光的照耀下,突然闪出一丝温柔的亮光,它不怪她!
第二天,丹婴得知颜氏昨夜自尽于灵堂,原本为她设的灵堂,变成了颜氏的。
而牧灵,由于惊惧过度,已经疯了,生活不能自理,丫鬟仆人拿她不住,被她挣开,跑到街上大喊大叫。
丹婴简单收拾一些包袱细软,背着行李去见牧春。
牧春大病,头上包着蓝花格子的软布头巾御寒,丹婴站在床前,顺手拿过丫鬟手中的药碗一勺一勺喂他喝下。
牧春看了一眼她的打扮,深深叹了口气,说:“你想好了?”
丹婴点头:“我想先去祭拜我娘,让她安心,然后,再去一趟南疆,找人为我清理余毒。”
牧春挣扎着起身,招呼丫鬟近前,“去给小姐取一万两银票来。”
丹婴略有些吃惊,连忙推却,“不,不用了,爹给我的这些首饰就够用了。”
牧春摆手,“穷家富路,出门在外,不比在家,处处需要银子。”
丹婴还想再说什么,牧春出言制止说:“就当是爹的一点补偿,你不收下,爹的心里也不好受。”
丹婴只好收下,眼中泛泪,谢了几谢。
“爹,我已经记不起我娘的模样,甚至连她的全名也不记得了,还请爹详细告知。”
“这不怪你,那时,你还小,你娘她叫南宫熙凤,来自蓬莱谷无量庄的南宫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