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大人很矫情 第一章 欺骗的开始
作者:微生凉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漫天大火在夜空中如烟花般放肆燃烧,周边木质品遇火焚烧而发出的“噼啪”声响不绝于耳,混杂着凄厉的哭喊声,在本应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刺耳吵闹,似乎有无数个人,无数张嘴,冲着不知名的刽子手们讨饶哀告,更向周围人家发出呼救,不但没人理会,火光反而更炽更盛。在那个修罗横行的世界里,目光所及之处,俱是一片血腥,快刀落花般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正在奔逃的、映在窗绢上的高大剪影,从头颅处喷出霓虹般的温热血液,轰然倒塌。一个,二个,三个……染在窗棱蒙的绢布上,展现如腊梅花似的红痕,具有使人异常兴奋的感染力,把每个、那时存在于那个惨烈地狱里的人,瞳孔也渲灼得腥红。

  隐约能从窗户缝隙间飘来这样的对话:“……可恶!那老不死的把门锁得严实,里面还有他的女儿还在活着……”

  “……那位小姐可是个贵人,上头说要赐她自尽,也不必麻烦了,这等大火一个小姑娘家也是决计逃不出去的……”

  “密令不是说不能让一个人有存活的机会么?”

  “大火一烧还能剩下些什么!脱不了只是报上尸首的数目,捡几块骨头给上头……”

  说话的人因恐惧火祸,急急避了出去,在华贵的门板后,有低低的啜泣。

  听,谁在哭啊……

  那,是我么……

  耀眼可与青阳争辉的火光毫不留情的焚烧尽一切人为的证据,有凤凰在火光中痛苦涅槃,重生,又化为灰烬。

  尔后又是无尽黑暗。

  我,是谁啊……

  …………

  又是那个梦!

  我睁开沉重的眼皮,努力把继续呼唤我的睡意清除,呆呆看着床顶华贵的七宝帐,暗自叹息,那个噩梦已经如影随形的伴我度过了七年漫漫长夜,在此之间,我未尝得一次好眠。

  生活就是咬牙承受万般挫折,我这小半生颠沛流离,哪像这个被我暂做躯壳的大小姐,这柔嫩水滑的芊芊玉手,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令人爱不释手。

  现在这位小姐已经躺了半个多月了,根据这种情况,得有个人进来探看,然后惊喜的发现宫家唯一的小姐终于不负众望的从昏迷不醒的状态里顽强的自我解脱出来,并将喜讯分报众人,这才是正常戏路吧?我费心揣摩了一下千金小姐娇娇弱弱的扭捏作态,将一只手臂伸到帐外,酝酿着大病初愈的感觉,有气无力的开口呼唤——

  “来……唔——咕!唔哼!”我痛得闷哼一声,本能的收回手,两只手并用掐住好像要与身体分家的脖颈,喉咙火燎一样痛苦,甚至发出一个单音节字眼都撕心裂肺的疼痛,那种感觉,就像把嗓子割下来扔进油锅反复煎炸。

  好歹,来口水缓解一下吧。我仰面躺着,连最基本的转头动作都无法完成,只好按照以前忍耐饥渴的办法,努力分泌口水,可惜不但容量不够,还伴随着吞咽产生的剧烈痛感。我后来才想起来,这具身体的主人已经在床上待死不活的躺了半个多月,樱桃小口都干裂了,哪还有口水让我镇痛。

  发现往常的土法子不管用后,我立即放弃了徒劳的挣扎,开始重新思考求救的办法。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得到这具身体的,出师未捷便遭渴死,那个人肯定会笑话我的!

  这位小姐已经在「死」的状态上停留了很久,根据情报表述,她的丫鬟都对她的苏醒不抱希望,本来闺阁的地理位置就较为偏僻,这下,更是无人问津。而目下这具身体的状况着实堪忧,全身关节每一次移动就像车辗过一样剧痛无比,看来自己出门求救已经不现实了,但是叫人的话……也有点难度啊……

  怎么办才好?

  我正惶急的抓耳挠腮,余光突然瞟到床边的矮几上,矮几上有一件描纹白瓷瓶,瓶中满插新鲜花卉,正在不遗余力的散发芬芳,我看着那足有半人之高的巨大花瓶,计上心头。

  应该很贵的吧……不管了!我硬咬牙撑起身体,在伸出一只手去碰触花瓶的同时维持平衡,避免我摇摇欲坠的沉重脑子冷不防一下压垮脖子落下来。

  三寸,二寸,一寸,还差一点点——“哐噹哗啦”。

  巨大的余韵震得我耳朵发鸣,不过高投资获得了高回报,我很欣慰很快就听到了属于人类的声音:“小雀,是不是你又没有认真打扫房间?听听这老鼠都闹出了多大动静!再这么偷懒我可回了管家撵你出去!”

  “不是啊,我今天早上真的打扫过了,我和小雨一起做的,管家还来看过了呢。”

  “那我可管不着,这房间本就是归你打扫,现下主子在里面躺着呢,老鼠咬伤了主子可要你负责!”

  门慢悠悠被打开,俩丫鬟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探头探脑、做贼似的钻进来,一个人掩上门后回身,发现另一个人浑身僵直定在那里,同样疑惑的抬眼前视,然后,我瑟缩在被子里,香肩半露,粉颊带泪的模样给予了两个前来捉老鼠的女婢极大的震惊。

  或者说惊悚可能更确切一些,后看到我的那个丫鬟一屁股跌坐在地,面色惊恐得像是看到了经年不得超度的恶鬼,指着我“咿咿哇哇”的说不出话,另一个也是面色惨白,几欲昏厥。

  这是什么表情?难道……被看穿了?

  我心虚的移动下身体,试图坐得直一些,一见我居然还能活动,坐在地上的那个丫头吓得呲目欲裂,连滚带爬的蹭到房门边,一扭身,以身体撞开房门四肢并用的跑了,一边跑还一边高声惨叫:“救命啊……诈尸啦……”

  这位小姐虽然是睡了很久,但也没到死的地步好吧?!我无奈的把目光转向眼前抖得跟筛糠似的女人身上,我目测估计,她应该是想跑但吓得根本都不敢动,没办法,眼下也只好指望她了!我努力的把眼睛瞪大、瞪大、再瞪大,希望她从中发现我的求救讯号。

  她哆嗦得更厉害了。

  在我们大眼瞪小眼许久之后,或许是察觉我真的有活气,这位女婢大着胆子轻轻的叫唤了一声:“主人?”

  我表示这个称呼我很不能接受,但是为了不露出马脚,我愣装作很淡定的样子点头应承。女婢似乎放下心了,眉眼也变得开朗起来,她微笑着看向我:“主人,您终于醒了,看到您没事小莺好开心啊。”

  原来她叫小莺,看上去到是个伶俐人儿。我用指尖点了点喉咙,小莺立即会意道:“主人躺久了口渴了吧,小莺就去端水过来。”不一会儿就捧回一大壶香茶,还贴心的关上门不让我被风吹着,移到床边伺候我喝水。

  解渴之后,感觉周身疲乏略缓,小莺扶着我让我靠在床头,我又把手臂抬起来,很大爷作派的摇摇,小莺聪明的攥起小拳头开始敲敲捶捶,借着捏肩的机会靠近我耳边,小脸红红的欲言又止:“主人,小莺今年已经十七了……”

  十七?这丫头莫不是思春了吧?本国律法女子二十才能嫁人呢!她和我说这个干嘛,想让我赏她出去?我转念一想,这丫头怕是与小姐朝夕相对过的,留下她,怕早晚会露出破绽,准她出去也好,遂点头首肯。

  小莺一见,大喜过望,后退至屋子中央的圆桌旁,我以为她是想磕头谢恩,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就干脆利落的一把拽掉了上衣,连肚兜也没穿的雪白羊羔似的胴体,就以那样坦荡荡的姿态暴露在空气中。

  现在轮到我惊恐的瞪大双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从来没见过这等阵仗的我吓得四肢僵劲不能动。

  这妮子是想干什么?!

  我诧异且惊讶的目光,看在小莺眼里却是对她饱满的身体表示赞赏,学着风尘女子的媚样儿娇笑,手也扯上了裙子的绑带,“主人~早就跟您说过了小莺是很成熟的,再不摘下来就要熟透了……”她蛇精般扭动腰肢向我走来,作势要爬床。

  她越来越近了……正当我紧张思考脱身之计时,苍天听到了我的祈求,紧闭的房门被以一股大力推开,力道之猛令门轴连着门板一并脱离门框,“轰哐”一声直砸地面,激起几重灰尘。有一个高大男人的身影,逆着光站立于门扉处,背脊上落满了金色的尘埃,像是九重天上最高贵的神祇,驾着太阳做的马车降临人间。

  救我于怖畏急难之中吧!天神大人!

  未待我有所表示,身边的小莺就像看见阎王一般尖叫一声,以我没看清的速度瞬间窜上床,使劲把我身上盖着的被子强剥下来,意图遮掩自己赤裸裸的身子。

  我不甘示弱的往回抢,死没良心的,你家小姐也就穿了一层单衣!

  小莺美眸带泪的瞅我,我毫不心软,刚才又不是我让她脱的,你自己活该倒霉!我抱着顽固的信念与小莺死死抗争,就这样,被子在我们的抢夺战争中左偏右移,小莺光溜溜的身体也半遮半露,而我终究是才回魂之人,气力不济,被子渐渐偏移到小莺那头去了,我还不死心的拽着被子不撒手。大概是来人看不下去了,迈着稳健的步子晃到床边,单手一扯,我双腕吃痛,整床的被子就披在小莺身上。我翻个白眼给小莺,小莺抢到了全部被子后并不开心,愁眉苦脸得像爹娘惨死,眼圈红红的,很是幽怨彷徨的看我。

  刚才你那脱衣服的爽快劲儿去哪了?!我忍不住在心里暗自腹诽。

  男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也似乎并不太得意这春光乍泄的美丽风景,冷淡淡的对小莺道:“你自己去和魏管家说,告诉他是我吩咐的,让何平带你一总启程。”

  小莺一脸“此生休矣”的表情,委委屈屈的下了床,最后恋恋不舍的与我磕头拜别。她一走,那男人就开始训我:“你都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轻重?!当真不想活命了是么?躺上半个月刚起来就对自己女婢下手?”

  才不是我下手,是她自己饿虎扑食强上来的!我气愤的抬眼,怔住,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可以与那个人媲美的清俊容貌。

  五官如斧笔雕刻般棱角分明,剑眉凌厉入鬓,鹰目暗藏玄机,好似旧时拜上终南早已得道的仙人,其质濯水清莲,世俗不能没其玑,凡尘不能染其身。

  恐怕姑射黄衫也不过是这般风姿吧,无欲无求,飘渺淡薄,冷漠得不把世上一切放在眼中,一心只能见天见地见内息……是不是也会很寂寞呢?……

  正在我对着他的脸胡思乱想之际,仙人的眼睛已经危险的眯起来,对于我面泛潮红,眼带桃花的模样很是不屑一顾,唇角微微下抿,显示出无法靠近的疏离感。

  虽然我一向容易为色所迷,但是万紫千红也抵不过我对自己性命的爱惜,一看到仙人嫌憎的目光我瞬间清醒,脑中警报大噪。

  这人是谁?情报中完全没有提示过!

  该死的,我是被他害了么?!我咬紧牙关,暗暗告诉自己要放松,目前为止,一切尚在预料的计划之中。

  故作姿态的清清嗓子,我忍下喉咙的剧痛,拿出大家小姐的威严,“你是何人?身为男子,居然闯进本小姐的闺房,欲意何为?还不快滚!”

  “小姐?”男人正在给自己切茶的动作顿住,转头很疑惑的看我,“宫宴,你昏久了脑子也坏了?”

  “宫宴是我兄长,这位公子你找错人了。”我继续义正言辞的装大尾巴狼,“我与兄长虽然是同胞兄妹,长相相似,但我的的确确是宫家小姐。”

  “女人?”他用很蔑视的眼神扫我一遍,嗤笑一声:“外面倒是有不少人想把你变成「宫阉」……就算你把那玩意儿切了,顶多也就算个太监!”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心中开始有些慌乱,却仍然假装镇定,倚在床头面不改色,而那个那个棺材脸像是跟我有深仇大怨一样,不解恨的落下最后一次攻击:“一直都是你一人分饰两角啊,哥哥也是你,妹妹也是你,现在是怎么了?觉得当女人好想当女人?”

  那……照他这么说,我现在这具身体,是……宫家唯一的主人……宫宴么?

  颤抖的手抚过有凸起的脖颈,抚过平坦的前胸,抚过坚硬明显的腹肌,顺着美人沟滑下裤里,向两腿之间的隐秘处探去……

  “哇——”我在棺材脸严肃目光的洗礼下,从裤裆抽回手,特别没骨气的嚎出声。

  我终于明白了小莺为什么对我笑得一脸****……因为我是宫宴,我是男人!

  完了,我摸到了,我真的摸到了,我现在居然在一个男人的身体里,哇哇,我的清白……呜呜,我的计划也泡汤了……

  我不得不终止哀嚎的行为,是这个棺材脸把一把寒光磷磷的匕首架在我脖子上的时候,我估量了一下局势,然后——

  我就特别痛快的怂了。

  他以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仰脸迎着他逐渐逼近的面孔、和匕首。在那种淡漠得“全世界死绝了也和我没有关系我不介意干掉挡我路的家伙”的目光审视下,我原本想拼命冲出去大喊救命的计划也宣告落空。

  “我知道你不是宫宴,嗯?”他修长的中指带着温热的茶水在我耳后摸索,没摸到易容的痕迹,鹰眸眯起,更加锐利的盯住我。“世上也有几乎完全相同的面貌的两个人呐……”他近乎呢喃的自语。

  这愈发肯定了我的判断,他还处在试探我的阶段,他也不是很确定我不是宫宴本人,毕竟我现在是顶着他的身体,料想他也验不出什么分别。如此看来第二计划还没有到完全弃用的地步,只要,再给予一点差不多的暗示……我自以为没有暴露身份,得意的看着他,神情挑衅,绽放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结局的逆转彻底出乎我的意料!

  我仗着此身是宫宴本人不怕他检看,谁想他受到暗示后反将手中匕首向我血管更进一步,吹毫可断的剑锋即刻在我脖子上刻画出一道淡淡的血纹。“你最好把前因后果都一五一十的告诉我,我发现你说一句谎话,就把你全身关节一寸寸捏断,再帮你重新拼接一下。”

  我所受的教育告诉我,在任何情况下都要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心,而我的个性又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于是这两者相加的后果导致我对这种吓唬小孩子似的狠话嗤之以鼻,我现在这副身体可确实是宫宴本人的,他既与宫宴亲厚,有怎会对我严刑拷打?!

  “不信?”看穿我眼中的满不在乎,棺材脸抬起我的一只手,“我不介意做个示范,从这只手开始好了。”

  不一会儿,我就深刻的体会到了错误,那男人的技巧更新了我对痛的领悟,以前在街上偷东西被人揪住了打的时候,也绝没有这么疼,他真的是在兑现自己的承诺,把所有关节捏松再拧上,像钉木件似的。

  “我说!啊啊啊啊啊啊——我说!我全都说!啊啊啊啊啊——”男人满意的把最后两个关节帮我接上,欣赏我呲牙咧嘴,满床打滚的样子,淡淡的警告我:“如果还不肯说实话,我有更多的法子可以让你开口。”

  捧着已经毫无知觉的右手,我咬牙点头,抽抽鼻涕,眼泪汪汪的招供:“大爷,我原本是一个小女奴……”

  猛然间他出声打断,又是那一脸很嫌弃的表情,“叫什么大爷!你是青楼女子么?!我叫纳兰熙。”

  我当时很不理解他为什么对「大爷」这个称呼如此激动,后来听到了小道消息才恍然大悟。原来棺材脸第一次与宫宴相见也是在青楼,不过那时候的宫宴是陪酒清倌人,因为无人敢提醒棺材脸那是龙阳之馆,兼之宫宴男生女相,妩媚妖娆,酒到酣处棺材脸直接拉过来推倒的时候才发现陪酒的是个男人,内心别扭之极,受到创伤之深,不言而喻。

  于是我分外乖巧的改口:“纳兰熙,我本是……”又被他愤恨的打断:“谁准许你直呼本座之名的?”

  “那我怎么称呼您,您自己挑一个!”“……叫大人!”

  好吧,我忍!按照替补的第三计划,我开始漫天忽悠,“大人,小的本是雪山神庙的使女,名叫欢若,在前两日的时候犯了过错,被罚二百鞭子,结果没抗住,死了。刚刚一睁眼,就是这副情景,小的看着又活了,贪生怕死之间就鬼迷心窍的想,假占了他家小姐的身体伺机再回到原身去,不承想……”

  “雪山神庙……”他喃喃的念叨着:“雪山神庙据此万里之遥,你是如何过来的?”

  有时候话说得太圆满反而会显得是假话,只有微露点儿无伤大雅的破绽,这等言语说辞才更像真话,更令人信服。我努力回想背过的事前稿,按预先演排好的神态动作继续撒谎:“我只记得我看到的最后一个景象是这位,嗯,少爷躺在这里,然后就不记得了。”

  我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大人,我真的就知道这么多了……”

  “借尸还魂啊……”纳兰熙垂下眸子思考着,默不作声的收起匕首,放松我,转身回到桌子前接着喝刚才没喝完的茶。

  这就信了?!这么鬼扯的事情问了两句话然后就轻易的信了?!我悲愤的看着他,脑子里一大堆准备好的半真半假的托词毫无用武之地。

  “大人……您,不说话,就是代表您相信我了是么?”我小心翼翼的询问。

  “为什么不信,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不是吗?我和宫宴以前有过……反正我能确定在我面前的就是宫宴本体。”他大概觉得我很无理取闹,口气很不耐烦,“还是说,这是你随便想出来骗我的?”

  我连忙换了一种说法:“不不不,大人,我怎么敢骗您呢,我的意思是……您看我作为当事人都觉得要不是我亲身经历,这种事儿我听起来肯定是觉得很玄乎。您就这么……轻易的就合盘接受了?!”

  “聪明!”他面色总算好看一些了,赞许的点点头,“实不相瞒,你是第八个。”

  “第八个?……什么意思?”我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你是借宫宴身体还魂的第八个人。”他好心给我倒杯茶让我压惊,免得被他后面的话吓到,“其实早在半年前宫宴就死了,被仇家派来的杀手刺杀,一刀直入腹部,没能救过来。可是在刚出殡的时候,面对满堂来哭他的人,这家伙奇迹的自己从棺材里爬出来了。那次也和这次的情况一样,是宫宴的身体却不是宫宴的魂魄,不久,那人就自杀了。”他比划了一个割腕的动作,“也不知道那人为什么死,然后又出殡,「宫宴」又活过来了,如此反复几次。半个月前他终于又死了,我就叫人不发丧,扔在这里,什么时候烂成骨头再埋,可巧你又来了。”

  可巧?可巧?这有什么巧的!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那女婢见到我就跑,这不是诈尸是什么!

  大概是我的面目狰狞得可怖,棺材脸很好心的安慰我:“不用担心,我也不会让你不好过,毕竟这还是宫宴的身体,我会好吃好喝的供养你,只要你不像你上一任一样,乖巧懂事些我会对你更好。”

  “我上一任是个什么情况?”

  回忆大概特别的惨不忍睹,令纳兰熙如今回想起来仍旧是很恶心的神态,不过他还是愿意说一说:“成天说自己是什么21世纪的肥猪流,还到处教人和她一起像猪似的嘟嘴,也不肯好好写字,说自己的文字是火星文,还整天对着别人不顾身份的发花痴。”

  “她是怎么死的?”

  “上吊。一开始她不愿意吊,我吩咐人强把她挂上去了,死了挺好,挺清净的。”

  这人根本不在乎人命!我悄悄咽下口水,两手圈住脖子,决定今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绝不犯到他手里。

  纳兰熙瞟我一眼,“不用担心,你的脖子我已经找大夫接好了,按时上药就可以恢复如初。”

  “谢……谢谢大人……”我讪讪的缩回手。

  没什么可说的了。他转头去看外面的天色,起身,“你最近就先呆在这里,一会儿就有人来伺候。借尸还魂的事情别人打听也不要说,安安分分呆着,我自会好生待你,知道么?”

  我重重点头,恭送棺材脸离开我所居住的高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