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大人很矫情 第十四章 故人相见不如不见
作者:微生凉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一觉醒来,我讶异的发现自己居然还躺在宫宴的大床上,内心突然百感交集,原来卫朔也是个能听进人话的孩子啊,我还以为这次起来就换地儿了呢。

  虽然庆幸,可我目下没工夫理会这茬,我正在深深的纠结中左右为难。

  以现在的时辰,早朝已经结束了,你说我今天是不去上班呢还是翘班呢?

  很纠结的问题对吧?

  子何却和我持相反意见,甚至怀疑是我为了不上班故意给他下安眠药。“还磨叽个啥?!赶紧麻溜的起来!都已经迟到了还不着急吗?!话说我一向是闻鸡起舞的,是不是你给我下药了?老实说!”

  天地良心!我纪欢若虽说是打小练过几招,可我师傅没教过我怎么下迷香之类的啊!你都不知道他人家有多刚正不阿仗剑执义。

  肯定是卫朔那个家伙!怪不得我昨天在厨房翻东西翻得天翻地覆,子何都没醒。没想到那么老实诚实的孩子都学会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魔教果然害人不浅。

  鉴于不能直说是卫朔做的,我只好面带遗憾的冲子何摇摇头,子何明显是怀疑我,苦于没有确凿证据,无法指证。

  可他是一个受!一个小鼻子小心眼的受!我得罪他的直接下场就是他走到我床边,温柔的笑着,扯掉了我的被子。

  “你干嘛你干嘛啊!!!!!”我尖叫着往回抢被子,幸亏我没有裸睡的习惯,要让个受看光了我真的可以自拍天灵盖了。

  “你叫唤啥?”子何的温柔永远不能对女人展现,“就算你原来是个姑娘,可您现在都在我们祭司身体里了,该有的啥没有?该看的啥没看过?我不喜欢宫宴这个型号的,你还担心什么?!”

  我默然了。是啊,我害羞个啥啊!现在吃喝拉撒我都能自理不尴尬了啊!

  脸皮真的是越锻炼越厚的。当我呼哧带喘的跑到御章台专属办公地点,并大言不惭的把所有原因推到有口难言的子何身上时,完美的论证了上述观点为真命题。

  “……你是说,你因为开不起仆人的工资,所以遣散所有的仆从,只留下这一个?然后这个还因为昨晚睡迟了,今早没能及时叫你起床?”通过子何介绍才认识的,「我」服务了三年之久的直隶上司如是发问,眼神里摆明了“你瞎编吧谁不知道我们御章台是真正的富得流油”。

  贪官污吏就说的是你啊!盯着那张还算不错的面皮,我真的好想一口吐沫喷他脸上!早知道你们贪污不给老百姓办实事,我当乞丐的时候绝不为了缴税省吃俭用!把我的辛苦钱还给我!

  啊呸!

  无论上司如何傻X弱智秀智商下限,正常人都不会当众正面和上司大人起冲突,于是我当下满脸堆笑,“哎呦,我亲爱可爱敬爱的东方不掰东方大人啊~啊~”我的小回声甜得能有四个加号,直接把那个娘娘腔喊得直哆嗦。

  “大人呐。”我循循善诱,“宫燕自大病一场后看开了很多,人生在世,身外之物,真的不该太过执着。从前宫燕看得很重,但是现在更需要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我不想臭名昭著的过一辈子,当一辈子的官。我希望有朝一日不小心得罪上头被处死刑的时候,当我被拉上刑场的时候,可以有素未平生的人能哭我一哭……”

  “于是臣就把所有的银钱都帮助了那些流离失所的困难人群,臣已经看得通透了,现在的钱足够臣生活就好了,多余的,就散出去帮帮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们……”

  我这一番超脱凡尘的演说,配合不慕金银的世外高人姿态,在心灵上给予了这个贪官沉重的一击,凭我天衣无缝的演技骗过这种没长良心的人分外容易。根据子何事后回忆,当时我那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洁风姿几乎真的让他以为我已经看破红尘了。

  如果我真的看破了,我就不会如此执着于复仇了。

  上司东方不掰感慨于我的思想进步之快,觉悟之高,境界之深远,自愧不如。当我极其诚恳的表示我今天的成功与他对我昨日的栽培密不可分后,他上心大悦,大手一挥,“宫燕呐,本官一向是非常看好你的!这次不记你迟到了,好好表现,本官期待着你的再一次进步哦。”

  我郑重表示必不辱使命。

  正当我要走的时候他又突然叫住我,“诶,对啦,你不用去上班了。”

  不会吧?不记迟到的代价就是直接开除?!我忧桑的望着他,可怜巴巴的等待最后宣判,我已经可以预见老管家磨好厨刀嚯嚯向我狞笑走来的场面了。

  “最近工作有些变动。”东方不掰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办公桌底下掏出靴子穿好,又从自己刚刚搭过臭脚丫子的一摞文件里翻找着什么。“我去他户部二大爷的祖宗!一帮不要脸的!人事档案都能遗失,还养着干什么吃!”终于在漫天的纸片飞舞中他找到自己心仪的那一份,交给我以后开始整理衣服。

  我翻开文件,惊慌了,惶恐了,身后子何的小脸儿都吓白了。我合上文件,颤着嗓子问:“为什么是我?”

  “啊?哦!因为你刚刚忧国忧民为国为民的态度感动了我,我觉得这份职位简直是非你莫属!”东方不掰的表情称不上是赞赏,反而表现得更像「真抱歉这是我们抽签决定的你命不好」。他语重心长的拍拍我的肩膀,勉励之情溢于言表:“宫燕啊,组织知道,这是一项非常艰巨的任务,我也知道,大理寺的人都很变态,你是我手底下能争善战的一员猛将啊,其实我也是不想让你去的,但是,组织上的安排,希望你能……”

  我还能说什么呢?只好和子何收拾收拾行李,作为御章台的外派特使,暂管大理寺。

  后来我向赵无忌打听了一下,,终于了解了事实的原委。上一任大理寺丞到这个月工作满了年限,告老还乡了,户部刚公布下任大理寺丞的人选,结果那位老兄由于太高兴了,就攒一帮人去喝花酒,喝大发喝死了。一时之间又没有能够胜任的人选,大理寺又不能群龙无首,皇帝赵祁揪着头发想了两天,决定让御章台里熟通律法的宫燕暂时接任大理寺,待重新考核完毕新人选诞生后再回归御章台。

  君要臣死,臣只好脱掉裤子。我没办法抗拒皇帝的命令,只好不情不愿的遵旨了。

  子何安慰我,“姑娘知足吧,大理寺的人虽然也都不怎么正常,但是和御章台的各位比起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大理寺的人好歹还有下限有节操呢!”

  节操?!我摸摸自己的后庭花,自叹弗如远甚。要节操,臣妾真的做不到啊!臣妾宁愿大姨妈二姨妈都粉碎一地啊!

  幸运的是,去大理寺的外派不止我一个;不幸的是,这个外派的出身也是御章台;幸运的是,这个人我认识,还挺熟;不幸的是,他跟我有仇。

  小时候我爹给我请了个人来教我功夫,并拜他为师,我师傅是本国历代将军史上战功赫赫的一位,姓燕名侯,他有个儿子叫做燕义。是的,就是现在正走在我身侧的那个骚包货!

  他爹给他取名「燕义」是希望他能够子承父业,做一个勇猛强壮的将军,但这孩子不是个练武的材料,比试的时候永远也打不过比他小四岁的我,最后被我打击得弃武从文,临行去寄宿式书院读书时还恶狠狠的撂狠话,“纪欢若!我恨你!你等老子当了官了!玩不死你!”

  现在他真的当了官了,还是三品大臣,可是纪欢若却不在了。

  世间的一切都是如此脆弱,在转瞬间就可以消失得了无痕迹,只有心底的刻印能记得曾经来过。

  “……宫大人这是怎么了?眼睛里迷沙子了吗?”燕义摇着扇子目不斜视的走着,还贴心的给我找了一个借口。

  现在这借口都用烂了!人说眼睛迷沙子了不就是变相承认了自己哭过了吗?!我没用他的借口,“今天是我娘的祭日。”

  “……宫大人的档案上不是说自小流离只有哥哥没有娘吗?”燕义精明的小眼神来回扫射我。

  我终于知道燕义的作用了,这么看来,这货是专门掌握人家履历的啊,好计谋!有这样的人才协助,对于破案可是事半功倍的!

  “……我哥说从小没有娘会心理变态的,所以他让我自己幻想一个,我最近压力大,没事就和我妈聊聊天。”

  估计是我另类的回答有点渗人,燕义没做声,算是放过这茬了。

  跟这种专门揪人小辫子的一起工作,也是一把双刃剑啊。我不了解以前宫宴都和他们说了些什么,我觉得随口说的谎话应该占多数,这样的话,我不得不更加谨言慎行。

  我回头看一眼子何,他现在有满腹的话想跟我说,却苦于找不到开口直言的时机。

  正在我考虑要不要借尿遁赢得时间,燕义忽然开口:“宫大人病好之后,最近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突然之间,在下觉得宫大人现在的个性很像一个人。”

  亲你没猜错啊!本来就是换了个人!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我偷偷瞥他,见其神色也属寻常,却也不敢轻视他的每一个状若随心的话。

  我笑问道:“真是三生有幸,不知与宫燕相像的是燕大人的什么人啊?”

  折扇停止了摇摆,燕义轻飘飘的话语里暗含了被压抑的、不得宣泄情感,“只是一个并不太相熟的故人,罢了。”

  以前我爹常说,能忍得了我这个臭脾气和满身毛病的人只有赵祁,原来世上还有与我一样的人啊!

  我真开心!

  “燕大人既是思念的话,不如抽空去看望一番吧。”

  “已经没有必要了。”燕义的脸在阳光下模糊了轮廓,他又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一瞬间的软弱只不过是我的错觉。“她已经死了,我没有和死人聊天的习惯。”

  他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大步流星的走远了。我扭过头来,问一直跟在我身边的子何:“他这话……是不是嘲笑我?”

  子何一脸“哎呦姑娘您终于听的出好赖话了”的表情。

  魂淡燕义!七年未见,想不到你还是如此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