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出榜没多久杜淼就来了,她一来我就立马知道,她预备带我扬帆出航,见识一下外面的新世界喽。
说起她口中的“新世界“,它其实就是几年前新建的酒吧一条街,就在市中心的玻璃剧场旁。传说那里有家特出名的酒吧,高调奢华有“内涵!”你听听这名字起的——one_night_day。
关于one_night_day!
杜淼每次跟我说起,都是一连坏笑外加亢奋激动手舞足蹈,她以为我英语不好就听不懂啊!不就“***!”有啥大不了的。
但是,杜淼不这么想,她老跟我说,“切!跟你说,你也不明白。”不得不承认,在她的思维里,我压根就没出土。不知社会的风雨,社会的险恶。
自然地,每当这时,我就会翻一个白眼,
靠!姐姐,现在信息这么发达,没有平板也有电脑,没有电脑也有手机,总的来说,只要有网,我就肯定见过猪跑!
当然,眼下显然不是计较这事儿的时候,首先,我必须搞定我妈。但我还没张口,杜淼的声音传过来,
“阿姨,我们有个同学过几天出国,晚上我跟肖茉去给他践行。”这家伙正一边吃着桌上的花生,一边编着瞎话,
“出国?”我妈从厨房探出头,问,“谁啊?”
“那个……”我在脑子里过着名单,见我不说话,杜淼抢先说道,“木子枢!”
关于木子枢,这货人帅,个高,学习好。多数情况下,在他的附近你很容易听到诸如此类的对话,
“喂喂喂!快看,就他,高N(一)的木子枢……”
“这么好看,好想和他做朋友!”
无可否认,此人长得确实不赖。在我们学校,整日整夜YY着他突然从天而降落到自己怀里的女生,简直能从校南门排到校北门再绕两个圈,只可惜,作为他的前座,我劝你想想也就得了。有些东西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我从遇见木子枢的第一天起就怀疑他的智商和身高成反比,他简直幼稚至极,P大点的事都能乐半天。
不过,如果此时我在大一中楼顶喊一句,“木子枢脑子不好。”那么立即的,我就会收到一箩筐的臭鸡蛋,从此必须小心出行,随时可能遭人暗算。
不得不承认,这家伙个儿高,长的帅,家境殷实,成绩不赖。这四条一放出来注定其头顶光环,大众所爱。放到言情小说里,不是男一就是男二。但我必须要废话一句的是,这家伙长得帅是有原因的。他母亲是美国人,父亲却是中国人。从基因学的角度分析,他父母的基因染色体相差甚远,自然比较容易遗传显性基因,所以相比之下他的长相会相对出众。简单来说,这家伙是个混血儿,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木子枢是在高一下学期转来我们班的,他来的时候,我们班就跟过年似得,众女生欢天喜地,就差锣鼓喧天,鞭炮四起了。
按理来说,如此恢弘的场面,我们这位帅哥多少该表现的霸气十足,不食人间烟火一点。只可惜这家伙虽然长了一张英俊脱俗的脸蛋,骨子里却是个超接地气的逗比。他从走进班级的第一秒起就开始傻乐(只有我这么想,更多女生觉得他笑容温暖)随即他一路走到了讲台上,本来到这,一切都挺正常的,但当老师让他做自我介绍的时候,他居然直接从包里掏出一桶巧克力,他说带了礼物分给同学,希望求得多多关照。看起来,这是多么傻_逼+脑_残的行为啊,可问题就在于,这是个颜值当道的世界。所以,话音刚落,就有女孩被感动的痛哭流涕。
显然此时此刻,我应该跟周围那些荷尔蒙爆棚的女同学一样,顶着两颗心形眼跟着木子枢的动作,满心小鹿乱撞。
可惜那会儿我已忙成了狗,我昨晚因为偷摸听了N个小时的电台广播,而忘记了语文老师留下的那叠卷子,所以眼下,我的眼里只有卷子,没有美色。我埋着头,一边看表一遍奋笔疾书,希望在教语文的秃顶老头迈进教室前,搞定那些卷子。于是理所当然的,我没有注意到“美色”得目光。然而,世间处处有神奇。当我奋笔疾书的时候,我并不知道,某人在环绕教室数圈后,盯住了我的脑袋瓜,然后他指了指我的身后,跟班主任说了一句,
“老师,我是远视眼,坐那行么?”
关于为什么要在我身后坐下,我曾问过木大帅哥很多次。但他老是没个正经,要么说自己远视眼,要么说自己心血来潮,要么就说那一日自己一眼望去,发现下面全是脸,唯独我一人用发际线对着他,突发奇想,他就点了我,想看看我的庐山真面目。
点了我,点了我,说的就跟古代皇帝翻牌子似得。不过,你要是觉得此处带着暧昧,并且从此之后我就脱离平凡,飞上枝头变了凤凰的话,我只能呵呵两声,你显然是校园言情看得太多,被毒害得太深。关于我和木子枢的关系,我可以在第一章就告诉你,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们都只是朋友,并且仅限于朋友。
至于原因,那都是后面的事情,而眼下,在那些我没有对谁朝思暮想,他也没有优质女票如影随形的青葱年代里,他总喜欢伸脚一下又一下踢着我的凳子,然后他拉长音叫我,
“小—茉—莉……古文的翻译笔记借我抄一抄!”
“小—茉—莉……这个英语阅读帮我翻译一下!”
“小—茉—莉……数学卷子写了没?拿来参考一下!”
……
关于小茉莉这个恶心的昵称,我不知大哥是韩剧看多还是脑子有病,反正他脑洞大开的将它和我的名字“肖茉”联系在了一起,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小茉莉,
小茉莉,小茉莉,
小茉莉,小茉莉,小茉莉,
终于,当这些小茉莉泛滥成灾后,我忍无可忍了。
“木子枢,你是不是脑子让驴踢了?小茉莉,小茉莉,你没看过四爷的《梦里花落知多少》?!小茉莉!你还真是骂人不带脏字啊!”
“啊?我没骂你啊。“
“滚!”
“……”
几分钟后,他又踢我凳子,
“喂!肖茉,怎么?你不喜欢小茉莉这个称呼?”
“废话!恶心死了!”
“不会阿!我觉得挺可爱的啊!肖茉,肖茉,小茉莉,多搭调阿。”
“搭调个P!要不我以后也管你叫儿子得了……”
“儿子?为什么是儿子?”
“因为我高兴!来!叫声娘来听听……”
“啊?”
“行了,当你答应了。”
“……”
显而易见,我不是个会吃亏的主。所以当他给我起了这么恶心的称呼后,我也不给面子的反击了回去。
从此之后,他变成了我儿子,我变成了他娘。但即便如此,我仍旧改不了他嘴里那个恶心到极致的“小茉莉“。而他也从未跟我提起过这三个字所代表的特殊意义,因为那是他和别人的故事,那个别人叫奚萌。只是,当我跟你说这话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西郊的墓园里,化成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