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之英雄末路 第十九节、权分三司
作者:凡享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尉迟大人见到下官,敷衍之色溢于言表,莫不是嫌弃下官出身卑贱且位微言轻?唉,真叫人寒心不已。”说着,来俊臣拂起后衣摆端坐在周兴旁边的下宾客之位上,举手投足一副官员气派。他一直非常介意自己的出身,最怕有权势之人小看自己,这也是他费尽心机不择手段奋力向上爬的主要原因。

  尉迟真金听得此言,便知这人察言观色自有一套,他从不嫌弃身世不好之人,只是厌恶他故作正人君子的小人之态,于是直言不讳道:“来御史靠残害众多无辜升官发财,也不曾听闻你的寒心之言,本座又何德何能。”

  “残害?!尉迟大人言重了。谋逆造反大逆不道,件件死罪,下官只是依旨办事。若说残害,大理寺的牢房里也是哀魂遍地吧,何苦五十步笑百步。”来俊臣不紧不慢幽幽道来,俨然一个官场老手。

  尉迟真金皱起鼻子,却不急也不恼,依然义正辞严道:“大理寺办案从未冤枉无辜、草菅人命。犯人归案后,移交刑部复核刑狱,朱笔一挥枉添多少冤魂,周侍郎心中自然比本座更清楚。”

  “尉迟大人最近真是越管越宽了啊!大人若继续这样越俎代庖,致使案件累积不决、包庇大逆不道之人逍遥法外,难道不怕天后怪罪下来?哼,先保得自己项上人头,再管别人闲事吧!”周兴带些威胁的口气,毫不示弱的说道。

  “你说本座越俎代庖?周兴你只是个刑部侍郎,却屡次在三司推事时口出狂言,置三司使于不顾,视大唐律法若无物,颠倒黑白信口开河,若治你个以下犯上、扰乱刑堂、枉法舞弊的罪已是格外开恩,哪里容得你在这如跳梁小丑般的自取其辱!”尉迟真金觉得和狄仁杰在一起时间久了,真的是近朱者赤啊,自己的口舌也愈发厉害了。本不想与此类小人逞口舌之快,此刻走不得再驳不得,且不是任人宰割?

  “哎,尉迟大人言重了。你我同为二圣效忠,又何来越俎代庖之说?所谓能者多劳,何必分的这样清楚,尉迟大人可不能把自己当外人呀。”武承嗣见尉迟真金话里锋芒必露,赶忙借机试探。

  “本座向来不屑与小人为伍,自然是外人。”尉迟真金颇为不满的看了武承嗣一眼,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并没有忘记狄仁杰之前的劝诫之语,只是此刻面对如此无耻小人的多次出言不逊,纵是死也不愿虚与委蛇。

  听到尉迟真金的回答,武承嗣脸色一沉,转而再次换上官场笑脸遮盖心中不悦,打着哈哈说道:“哈哈哈哈哈哈!三位大人真是忠于职守啊。私宴之上,不要扫了大家的闲情逸致,还是莫谈公事,莫谈公事!”

  但是,这三人正是互不服输水火难容之势,全然不把他的话当回事。

  来俊臣见尉迟真金毫不服软,决定给他个杀手锏,于是依旧慢条斯理的说道:“官场险恶,下官不得已而为之。说来不禁羡慕尉迟大人,推事使院若一建成,大理寺只用做些抓抓偷儿防防盗的公务,官场险恶鲜再涉足,大人自然没有我们这些小官吏的身不由己、难言之隐,以后岂不清闲快哉。”

  “推事使院?!”尉迟真金瞪大眼睛厉声问道。

  来俊臣点了点头,露出难得的微笑,显然他对尉迟真金的反应非常满意:“游击将军索元礼所辖洛州牧院远水不解近渴,只是专办些小官小宦外亲远吏。索元礼又是远道而来的胡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自然难以服众,不能大展拳脚。今日殿上,下官斗胆向天后进言,奏请建立‘推事使院’,专门办理朝中大臣谋逆反叛、大逆不道之案件,谁知天后竟一口应允,下旨设于东都丽景门内,并着工部尽快办理,限期于立春之日竣工验收。”

  “唉呀,来兄弟果然俊杰也!周某今日也在场,不才沾了你的光,被天后钦点一同兼理‘推事使院’,能与来兄弟同心协力为天后排忧解难,荣幸至极啊!”周兴一旁拍手称快。

  “倘若如此,不多时候,索元礼也不得不归附于‘推事使院’,以寻求庇护之所,他一个异族胡人,不过区区从五品下的武散官,如此独断专行张扬跋扈,竟然还不知收敛,殊不知已惹得朝堂众多同僚不满,必不能长久,不能长久啊。”武承嗣伺机接话,暗有所指。

  尉迟真金句句听得真切,武承嗣假借他人含沙射影暗有所指,明为贬低索元礼,实在震慑自己。但是尉迟真金此时却更在意所谓的‘推事使院’,若此院建成必将三司权力分散削弱,司法刑狱大权将被瓜分落入这些酷吏之手,他们将更加有恃无恐、胡作非为,到了那时,难以约束必成朝堂大患,国家律法便如一纸空文,道德理法被摒弃一旁,何来正义公平可言!想及至此,尉迟真金如坐针毡心急如焚,再也无心听他们一唱一和的恫吓自己,此刻只求飞马奔回大理寺,与狄仁杰共商应对之策。想到做到,尉迟真金突然呼的一声站起身来,冷冷一句:“公务在身不容久留,告辞。”随着脱口而出的“告辞”二字,他已经一个箭步撞出门去,飞身一闪下得楼梯便到了门外,不做任何迟疑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这边雅间内三人正配合的默契,怎料尉迟真金突然告辞离去,一时间竟然愣在那里不知所以。

  “这个尉迟真金!如此不把本公放在眼中!”武承嗣突然拍桌怒吼道。

  “武大人息怒,来日方长,还怕治不了一个逐步被架空实权的大理寺卿?依下官推测,尉迟大人定是害怕权落他手,回去想应对之策了。”来俊臣不无得意的说道。

  话音刚落,监察御史卫遂忠慌张进得门来,凑到来俊臣身边要与其耳语。来俊臣十分不悦,怒喝道:“这里没有外人,好好讲话!”

  “是!各位大人,刚刚得报,狄仁杰持亢龙锏入宫直谏,天后有意避而不见,狄仁杰便举锏跪在殿外,怕是要请求天后收回建立‘推事使院’的旨意!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卫遂忠赶忙退到武承嗣正对面,躬身抱拳如实相告。

  “什么?!”在座三人皆吃一惊。

  “这这、武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周兴一时不知所措,看向武承嗣。

  “我只道狄仁杰是个知进退的聪明人,却不知他也如此的不识好歹!”武承嗣根本没有料到狄仁杰会来这么一招,此刻得此消息自然怒不可遏。

  来俊臣吃惊之余略加思索一番,继而冷笑道:“武大人息怒。下官听闻狄仁杰和魏元忠私交甚好,此次就来个一箭双雕可好?不但可以砍去大理寺卿的左膀右臂,下官也可试着谋个御史中丞做做,照样可以威慑百官、权分三司。”

  武承嗣听罢,鼻内一声冷哼:“好!我倒要看看,他尉迟真金能傲气到几时!你二人即刻入宫,去会一会狄仁杰!”

  “是!下官这就去!”周、来二人作揖告辞齐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