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默然,低声道:“那我帮你盛碗热汤,清清淡淡的,一丝油花儿都没有,很好克化。”
盛祈点点头:“好,都听你的。”
这般柔声细语的回答,反倒叫向晚红了脸颊,默不作声地帮盛祈把汤盛好,不忘帮他吹温些。
徐言与温老先生正聊着政府今年的新政策,老先生一面点头,一面喊刘妈去取来报纸。
趁着温老先生翻看报纸的功夫,徐言已将身边向晚夫妻俩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眼神暗了暗,云淡风轻地继续与老先生谈及政策可能会对股市造成的影响。
一方头脑风暴,一方脉脉温情。
桌上的饭菜,除了盛祈一会儿帮向晚剥开个虾,一会儿夹上两筷子菜,几乎成了摆设。
一餐饭,宾主尽欢,不过好似只有向晚吃的肚皮滚圆。
温崇到底精力不济,晚饭结束后,刘妈便扶着他回房休息。
盛祈接了个电话,去了书房,向晚请徐言在客厅稍等,转而走上楼去,在卧房里找盛祈的胃药。
这一二年,随着温崇的病情日益恶化,没什么精力照管公司,所有的重担便一下子全都压在了盛祈身上。
向晚在国外三年,每每与盛祈联络,他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出差,虽然不是亲眼所见,可看他眉宇间的疲惫,与性子越发的冷漠,便可想见,这些年,他并不轻松。
之前他还会喝酒应酬,可自从胃伤了后,便很少饮酒,如今胃疼的连饭也吃不下,怕是与那天在乔衍与卢晴的订婚宴上饮了些鸡尾酒有关。
翻找到胃药后,向晚正要往书房去,就见本该在客厅的徐言,此时正立在她身后,吓了一跳的她,嗔怪一笑:“走路都没声音的?”
徐言扫见被向晚扔进纸篓里的请柬,摇头一叹,弯腰捡了起来,“这么多年了,还在恨?”
向晚一愣,掩饰似得撇过头去,笑着道:“恨什么恨,我只是想起来,接风宴那天我没空。”
徐言一贯柔如清风的眸中闪动着细碎的冷光,凝视向晚倔强的背影良久,。。的语气,带着一抹殇然:“11月15号,也是谭轩的忌日。”
硬金色的请柬上“稚子归国,广宴宾朋”之下,落的日期,也是11月15号。
向晚浑身一僵,背对着他倏然一笑,容色分外惨淡,低声道:“何必再提,多少年了。”
“多少年了,你不还是忘不掉?”徐言清澈的眸里满是心疼,扶着向晚的肩膀,“晚晚,当年徐行才十六岁,根本不是故意要出卖、害死谭轩的。”
向晚笑意凄迷:“不是故意?谭轩是你们家的私生子,徐行一直欺负他……”
她深吸口气,把喉咙里的哽咽压了下去——谭轩,是她的初恋,五年前,满身是血的死在她怀中。
那年,向晚十八岁,父母尚在,弟弟也未出生,简直是全家人掌心的珍宝,乍然见到被领回徐家的谭轩时,只有好奇。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她,根本无法想象“和狗争食”“差点饿死”是什么概念,只觉得默然无语,像个影子一样服侍着徐言、徐行这两位少爷的谭轩,是个很神秘、很温驯的人。
徐行顽劣,不同徐言的无动于衷,总是折磨谭轩。许是偶然一次的出手相助,许是那双墨染的眸,骄傲的向晚试着与这个谁都看不上的私生子交往了。
谭轩无疑给了她最丰富多彩的爱情世界,那段时光,是她最幸福,最难以忘怀的回忆。
这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受到了徐家默许,以及外公强烈的反对。
谭轩提议,偷偷带她前往香港度假,结果,还没等登船,谭轩竟被人射杀,满身是血的倒在她的怀中……
杀手不动向晚,而是试探谭轩的鼻息后,抬脚将尸体踹进了海里。
事后,向晚疯了一样跑去徐家质问——出游计划,曾被徐行窥破,当时,他曾答应帮忙保守秘密。
徐行却说,此事只告诉了温家外公——也就是温崇。
那时候,向晚是不信外公会派人杀害谭轩的,可是后来,她的父母也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