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山,乘坐旅游大巴直奔市人民医院。脑ct、磁共振……一系列检查做下来,林林总总花了2000多。范剑翻翻衣兜,竟然身无分文。看来这位王子轩同学确实是抱着求死的心来的,没带钱不说,就连手机也先一步抠掉卡,丢到山下去了。
诊疗费都是林若溪掏的,某个记忆告诉他,这丫头貌似家境条件不错。
时至如今,范剑也只能接受自己的新身份。由不得他抗拒,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来泰山时是2014年4月,正值春暖花开,而医院大厅电子屏上显示的时间赫然是2016年10月30日,整整差了两年零六个月。
而且,这副身躯也完全不是自己的。哥们明明是双一百八好不好,一百八十厘米的身高,一百八十斤的体重,标准的八块腹肌,全身的肌肉疙瘩。而这货小细胳膊小细腿的,身高缩水了好几公分不说,还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上秤估计一百一十斤都不到。最可恶的是,这家伙居然还没喉结。真是婶可忍叔不可忍。
“看来哥们这次是真的穿越了。”范剑摸着消瘦的脸颊无声苦笑。现在回想起来,所谓的爆体而亡只怕不是梦境,自己确实不在了,更确切的说是死了,却不知道什么原因,灵魂被完整的保留下来,陷入半休眠的状态。如此过了整整两年半,难怪会感觉那么漫长。
很好,很强大!范剑使劲咧咧嘴。他本就是豁达随意的性子,这几年来的曲折离奇更是大大的锤炼了心性。事已如此,既然无力改变,那就只能顺其自然。
当然,遗憾也是有的。重生也好,借尸还魂也罢,总之是穿越了。可为毛不狠狠心穿越到1900年前?华丽丽的三国时代呀,虎躯一震,能臣名将纳首就拜;王八气一放,美姬娇娘投怀送抱。劳神费力的事让郭嘉、诸葛、赵云那帮牛人去忙活,人家追求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自己只管建个大大的后宫,窃玉偷香。貂婵帐摆流苏,甄宓被翻红浪,酒足饭饱有大小乔姐妹暖床,翻了闷了有蔡文姬浅吟低唱,偶尔再去调戏一下尚香妹子……我擦,多么荒淫无耻的神仙生活呀,我喜欢。再不济穿越到两三年前也成啊,还可以仰仗前世的记忆空手套白狼,只要兜里还有两块钱,就能找家福彩投注站一夜暴富,比gmm认干爹来得都快。现在倒好,顺着河流往下走,穿越到小学弟身上来了。两眼一抹黑,被人戴了绿帽不说,还他妈的欠了林mm几千块。最难消受美人恩有没有?你让老子拿什么偿!肉偿?哥们倒是没意见,就是人家若溪小美女未必愿意。
开局不利,晦气!
临近中午的时候,诊断结果出来了。问题不大,只是有些轻微脑震荡。开了点营养品,再休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同学们都松了一口气,林若溪更是情不自禁的拍拍胸口,少女的娇嫩随即峰峦迭起,显示出惊人的弹性。
第一次组织同学们出来游玩,就发生了这种事故,她的担心和压力可想而知。尤其是下山寻找的时候,小妮子已不知道偷偷流了几次眼泪。
内伤无碍,外伤也大都是淤青,只有外套挂得像乞丐服似的,穿在身上造型太过犀利。胖子自告奋勇跑出去买了套运动服,鸿星尔克,很牛掰的学生品牌。
趁范剑包扎换衣服的空儿,颜玉洁把其他同学叫在一起,朗声道:“给大家说两件事:第一,旅游到此结束,午饭过后咱们就回学校;第二,咱们此次出游大家玩得很开心,中间没出现任何意外,也没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有几个头脑机灵的随即附和道:“没错,我们去了岱庙,爬了泰山,还玩了峡谷大漂流,别提玩得多爽多开心。”
也有人嘟囔道:“开心个屁,没到半山腰就下来了。反正那家伙已经没事了,干嘛还帮他打掩护。依我说,回去就报告学校,对这种人不能客气。”
立即有个四眼妹妹狠狠剜了一眼:“你傻呀,咱们不只是帮他,也是帮我们自己。这事若是让学校知道了,以后谁还敢放我们出来?”
“就是就是。”
“奶奶的,我们可被那家伙坑苦了,以后再出门坚决不带他,太可恶了。”
“难怪女朋友跟别人跑了,就这种男人,换作我也看不上。”
……
这都是王子轩的同班同学,得知他并无大碍之后,之前的牵挂担心也就自然而然变成了怨气,七嘴八舌的好一阵声讨。
颜玉洁听他们越说越不靠谱,拍拍手,说道:“行了,大家记得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事捅出去对谁都没好处就成了。出发,吃饭去。”
这丫头是京华市土著。刚入学的时候,几个小混混揪住班上一名同学想敲点钱,恰巧被她瞧见,二话没说,上去就俩耳光。那几个小子愣是屁都没敢放就灰溜溜的跑了。后来隐约听人说,她有一个巨牛逼的老爸。超人还得找个地方把内裤反穿到外面,人家只需打个响指就能杀出几百小弟。从那以后,颜玉洁俨然成了班里的大姐头,说句什么话比班长林若溪还好使。
整个午饭期间,直至上了大巴车,也没几个人跟范剑说话。只有林若溪还放心不下,叮嘱胖子看好他,一双美目还不住的往这儿瞄。
范剑唯能暗暗苦笑。王子轩性格孤僻怪异,原本就没几个朋友,闹了这么一锅事,更加不讨人喜欢。凭心而论,他对王子轩的行事方式也颇不以为然。被女人甩了就自杀,还能再脑残再窝囊一点么?这年头不失恋十次八次的都不好意思说自己青春过。退一万步讲,即使实在过不去这道坎,自个儿找个没人地方死去也好啊,或许还有人叹息:“这货虽然sb了点,但的确是个情种。”你他妹的偏偏选择这种方式!这不是坑人么?
窝囊+自私,标准地声望魅力减半的节奏啊,再加上这身瘦不拉几的小身板、脑残的思维,看来武力和智力也有待商榷。俗话说人生如戏,游戏刚一开局就这幅熊样子,我擦,你让哥们怎么玩?
出来玩了两天,同学们都乏得很,上车后照例补觉。也有几个精力旺盛的,小声唧唧咯咯的说话。所交谈内容一字不落的飞进范剑耳中。
不知从何时起,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听力好得离谱,只要他愿意,可以听到车内任何一个角落的声音,最末排有个家伙睡觉时吧唧嘴,大巴车司机似乎有些鼻塞,有个混蛋带着耳麦听周杰伦歌……我操,哪个孙子哑不蔫的放了一个屁?
视力同样非人类,刚刚两三米外飞过一只苍蝇,他楞是看见那货少了半条腿。
我去,这也太变态了吧!范剑牙疼似的咧着嘴,脑袋里一半是问号一半是感叹号,直到有两个人的谈话引起他的主意。
“知道吗?泰山后山那一段这几年很邪乎,两年前也有个人从哪儿掉了下去,差不多是和王子轩一个位置。”
说话的是贱人友,大号董建友,土生土长的泰安人,家就在泰山脚下的一个村子里。这次来爬山,便是由他充当向导。与他坐在一起的是个单眼皮白皮肤、一脸清纯的女孩子,名叫穆婷婷。两人很来电,已经基本确定恋爱关系。
穆婷婷说:“这有什么呀,说不定是碰巧了呗。”
贱人友嘿嘿笑道:“如果我再告诉你,那个人也是咱们文学院的学生呢?而且这个人的名字你一定听说过,曾经是咱们院的头号风云人物,至今还有很多人念叨。”
“啊,你是说范剑?”穆婷婷低声惊呼。
“可不是,除了他还能有谁。呜呜,婷婷你不会也是他的fans吧,不然怎么一下子就能想到他?”
“讨厌,文学院有几个不知道范剑的,耳朵都快磨出茧子啦。”
范剑继续咧嘴:老子什么时候这么有名了?听他们话的意思就像妇孺皆知、全民偶像似的。
贱人友压低声音,神秘里带着几分炫耀:“其实你们也只是知道范剑失踪了,要说详细情况谁也没我了解的更清楚,我三叔可是亲眼看到他大叫一声跳下去的。据我三叔描述,那家伙跳下去前很恐怖,好好地突然惨叫起来,然后一边惨叫一边在地上打滚碰头,看起来很痛苦。碰的头破血流,眼睛里、鼻子里、耳朵里也都流出了血,身子像球一样鼓起来。我三叔参加过08年汶川地震救援,见过人死前后的各种惨状,他说那些人加起来也没当时恐怖。当时周围围了很多人,没一个敢靠近。”
“啊!”穆婷婷再次低呼,并带有悉悉索索的声响,似乎是往贱人友身上靠了靠,过了一会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后来就掉了下去呗。听三叔说,他倒在地上,突然双手一撑,足足跳起来两三米高,落下来再跳,这次跳的更高,直接越过护栏掉了下去。”
范剑苦笑,合着老子是这么掉下去的,这应该算是失足吧?
他那时基本处于癫狂状态,只是记得自己在某高处掉下去,半途中身子就爆开了,不过那种生不如死的痛感,如今想来依然不寒而栗。
妈的,老子那段时间究竟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