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剑指着自己的鼻子,纠结道:“你说的那人不会是我吧?”
“恩。”陈小沫认真地点点头,兴奋道:“我知道你一定能行的。地鼠跑得再快,也就是能甩掉人甩掉警犬,我就不信他能跑得过汽车。那天临近开发区的时候,我清楚地记得当时的车速已经将近95迈。太棒了,王子轩,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怪物,但我敢肯定,你绝对是最强的。”
范剑那个汗啊,哥们确实很棒也很强,而且即使打肿脸充胖子也绝不会当着这么漂亮女孩子的面承认自己不行,但咋就感觉这么怪呢?他摇头苦笑道:“你干脆直接说我比狗跑得快得了。”
陈小沫嘻嘻笑道:“你非要这么理解,我也没有办法。前天我回去后想了整整一宿,觉得想要抓住他,非得请你出马不可。”
范剑一头黑线:“就这点事你想了一宿?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抓他?貌似那是你们警察的事吧。”
陈小沫显然没有想过此节,满腔热情一下子被浇个透心凉,讷讷道:“你就当除暴安良、维护社会正义成不成?地鼠他很坏的……”
范剑摆摆手:“他是好是坏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除暴安良、维护社会正义?抱歉,我不是超人也不是救世主,没那么高的觉悟。”
陈小沫怔了怔,气道:“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范剑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不禁哑然:“还能怎么样?其实我感觉自己能这样就挺不容易的……算了,陈警官,对于你的满腔热情和高尚情操,我表示由衷钦佩。不过别忘了,不可能人人都像你一样,而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战斗。”
他确实觉得自己挺不容易,作为堂堂的穿越者且天赋异凛,他至今除了偶尔耍宝外,始终恪守本分。老老实实地上课、吃饭、睡觉,甚至让人指着鼻子恐吓也没发火、兜里朝不保夕也没想到为非作歹……再看看人家,动辄鸟瞰众生,最不济也要翻云覆雨,自己简直是在丢穿越者的脸。
什么自己始终放不开?这一问题困扰了他好久,某天突然大彻大悟——穿越的太近了。小说中穿越者,大都是孤儿或者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女人不鸟的可怜虫,而且动辄穿越几千年几百年,甚至干脆就是另外一个世界,没有牵挂,所以能专心开疆辟土组建后宫。这和武侠小说主人公大都父母双亡是一个道理。郭靖好点,虽然是个遗腹子,毕竟老妈还在。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始终成不了大侠。直到李萍大力弘扬孟母精神——人家断机杼,她把自己弄死了,更狠更有种。靖哥哥才实现了从傻小子到射雕大侠的最终蜕变。伟大的中国母亲。
陈小沫失神的看着他,许久黯然道:“对不起,是我太过一厢情愿了。”
范剑多少有些不落忍起来,问道:“你真是的警察?”
陈小沫笑笑,脸蛋上浮起浓浓的苦涩:“你也觉得不像是不是?其实他们也这样说。”
“他们?他们指的是谁?”
“我的家人和同事。家里人只当我是闲的没事玩玩,不论我说什么做什么,在他们看来都像小孩子过家家。同事嘴上不说,心里差不多也这样。他们像大神一样供着我,把我留在机关,安排最清闲的工作。不管班上多忙多累,我都可以悠闲的听音乐看报纸,甚至连班也不用上。我申请去警队去基层,每次都以各种理由拨回。有时我就想,既然别的我帮不上忙,提提水扫扫地搞好后勤总成了吧,结果每次都像炸锅一样。”
范剑心想,凭你的举止气质,一看就知道出自大富大贵之家,又这么年轻漂亮,天生就一大花瓶。不给你安排苦差事累差事就对了,不然哪天你尥蹶子撒手不干了,或者一不小心出了危险,谁担待的起?
陈小沫又道:“我知道,他们表面上尊我宠我,实际上还是把我当成富家小姐、当花瓶。家里有钱,那是我的错吗?我也是凭自己的本领考进来的,没用家里一点关系,体能测试、打靶射击都是满分儿。而且,为了不显得太过与众不同,我刻意从家里搬出来,和他们一样吃食堂,并且换了一辆低档车,在班上永远都是警服从不敢穿其他衣服。可他们怎么还是那样看我?”
范剑突然汗了一个:她所谓的低档车不会是那辆白色小宝马吧,我去,这丫头家里究竟多有钱?他无意一抬头,不知何时陈小沫眼眶已经红了,晶莹的泪珠挂在长长的睫毛上,娇俏中带着几分倔强,无限惹人怜爱。
范剑心头一颤,依稀看到另一个目泫欲泣的身影,也是这么娇俏倔强,顿时间胸口像是被人猛击一拳似的。他抽出张餐巾纸递过去,示意陈小沫擦干眼泪。
陈小沫说了声对不起,低头擦拭几下,在抬起头来时,除了眼圈略有些发红,其他的已光洁如昔,强自歉然一笑:“对不起,我刚才失态了。不过能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真好,我现在感觉舒服多了,谢谢你。”
范剑叹了口气,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你想抓住地鼠,是不是就想证明自己不是花瓶,获取应有的尊重?”
“恩。或许他们说得对,我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富家小姐,刚才也只想到自己……”
“我帮你。”
“什么?”陈小沫一呆。
“我说我帮你,抓地鼠。”
陈小沫一下子捂住嘴巴,眼泪险些再次不争气的流下来:“真的?”
范剑道:“真的。不过我只能说尽力,能不能抓住地鼠,也不敢打包票。还有,我有几个条件。你觉得行就答应,不行恕我爱莫能助。”
“恩,恩,你说。”陈小沫拼命地点头。
“第一,我这体质你也看到了,说出去轰动效果只怕不比丢一对国宝差多少。所以我只能暗中出手相助,这件事切不可对其他人提起,包括那晚上咱们相遇的事,就当是咱们俩的秘密,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这是我的底线,能做到吗?”
“能,我保证!”
“能做到就好办。第二,我需要一套行头,就是衣服头套什么的,好赖无所谓,但一定要保证穿上之后谁也不能认出我来。嘿嘿,我最近有点不方面,所以只能劳烦你,就当出场费吧。”
陈小沫咯咯笑道:“这个也没问题。呵呵,你的出场费可真便宜。”一面忽闪着大眼睛上下打量着他,暗暗琢磨究竟将他扮成什么样子才能确保无虞。
“第三,地鼠的下落需要你提供给我,不然我可没地儿找他去。”
“恩,交给我了。”
范剑咳嗽一声,清清嗓子,正色道:“其实前面那三个条件都是些基本道道,接下来咱们要谈的是最后一个,也是最直接最现实的的一个。它很重要,将直接关系到咱们未来的能否顺利合作。所以在回答之前,你一定要考虑清楚,千万别轻易下结论。”
陈小沫听他说得如此严肃,也跟着紧张起来,心脏砰砰乱跳,唯恐他坐地起价,趁机提出某些羞人的条件。怔了一怔,才轻咬着嘴唇说道:“你说。”
范剑嘿嘿笑道:“这牛排味道不错,就是量太小了些,能不能再来两份?你知道我这个脸皮薄,这么丢人的事一般不好意思说。”
“呀呀,讨厌,被你吓了一大跳。”陈小沫娇嗔的白了他一眼,不知怎的里面竟然依稀带有撒娇的味道。
吃饱之后,又互相留了手机号码,陈小沫把范剑送回网吧门口,做个记得打电话的手势,挥手离去。
这一幕恰好被林子看见了,笑道:“行啊哥们,原来这美女一直是在等你呀。”
范剑想都不想,随口道:“等你妹!”话一出口,立即暗叫不好。一个不留神,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王子轩。作为曾经的死党,他知道这家伙可不像表面上那样人畜无害。12岁那年,有个混蛋想祸害他姐姐,被他一口气捅了31刀,那叫一个血肉模糊。据说勘探现场时一些从业几十年的老警员都吐了,这货愣是不哭也不叫,只是拎着刀子站在姐姐身旁,像护崽的母狼一样谁也不准靠近。大二那年,自己一怒之下砸了体育学院训练场,两个学院交涉时,体育学院学生处主任嚷嚷着非要开除自己不可,也是这货,一言不发,抄起把椅子就照着对方脑袋就砸了过去,结果受的处分比自己还重。他动手前的习惯性动作就是眯眼睛。
林子的眼睛已经眯了起来,这正是他动手前的习惯性动作。更要命的是,范剑在林子身后还是看见另外一个熟悉的身影,老三许裳——京华大学史上最负盛名也最臭名昭著的小白脸。
范剑脑袋立即大了一圈,他可不想跟上辈子的兄弟动手,冷不丁看到楼梯口上的四害居,登时有了主意,脱口道:“不知道里面的方便面、火腿肠多长时间更换一次,暖瓶里的水是不是还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