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之差能改变世界多少?因为一念之差,花果山上的一只野猴子,毅然抛下王位和一大群母猴子的骚扰,漂洋过海遍访仙山,所以有了后来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黑木崖日月神教副教主挥刀自宫,从此神功大成,从此有了纵横江湖二十余年文成武德泽披苍生的东方教主。而现在,也是因为一念之差,范剑让一帮马仔经历了一场华丽的噩梦。
胖子、大头、大脚一个个瞪得眼珠子溜圆,嘴巴人里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去。什么情况?只是一眨眼的功夫,7名气势汹汹的马仔全部躺在地上,原本只能从武打片中才能看到的情景,就活生生的发生在眼前。而制造这一切的人,就是与他们朝夕相处的舍友,一个貌似很平凡很好欺负的家伙。
赖皮蛇更是魂飞魄散,眼见范剑丢下众人,一步一步朝向他走来,下意识的后退几步,最终“哐啷”一声,背撞在面包车上。
范剑不理他,伸手拉开车门,把郑怀宇薅出来,叹道:“我原想那个耳光过后咱们就算两情了,没想到你这么傻缺。说吧,这笔账咱们怎么算?”
郑怀宇早就吓瘫了,身子哆嗦成一团,叫道:“别……别杀我,我以后再也……再也不敢了,姗姗我……也还给你,你放心,我还没……碰过她。”
范剑叹了口气,猛的一巴掌掴过去,直接打飞两颗牙齿,冷笑道:“董珊珊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东西?下次不妨多花几个钱,找些更厉害的帮手。放心,我绝不把你怎么样。就是你来一次,我这样回敬你一个耳光而已。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颗牙齿经打?所以,奔跑吧,兄弟!不明白什么意思是不是?那就换个通俗点的说法:滚!”
郑怀宇如临大赦,赶紧捂着腮帮子落荒而逃。
范剑拍拍手,一把拽过赖皮蛇,笑道:“现在轮到咱们两个了,对了,你们刚才给我值得那两条路怎么说来的?”
他这笑容在赖皮蛇眼里无异于恶魔的獠牙。赖皮蛇使劲咽口唾沫,色厉内荏的叫道:“你……你别胡来,我可是刚哥的人。打了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范剑揉揉太阳穴:“打了孩子娘出来,这倒是难题,必须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彻底解决才成。你有他的手机号吧?给他打个电话,我想和他谈谈。”
赖皮蛇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喜色,道:“你当真要去见刚哥?”
范剑踹了他一脚:“你哪来的这么多废话?到底打还是不打,老子下午还有比赛,没工夫和你蘑菇。”
“好,我打。”赖皮蛇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说了没几句话,范剑一把抢过来,道:“刚哥是吧……我?呵呵,小角色一个,说了你也不知道。找你呢,是因为和你的几个小弟发生了点纠葛,想登门拜访一下……对对,他们是被我打了,也不算严重……大富贵?好,我这就过去,咱们不见不散。”挂掉电话,随手把手机丢给你赖皮蛇:“会开车吧?走,大富贵。”
赖皮蛇巴不得将这煞星送去大富贵,钻进驾驶室麻利的打着火,敞着车门等着他。
胖子犹豫一下,提醒道:“轩子,你真的要去大富贵?那里可是金刚的大本营。”关心之余,眼里明显带着一丝敬畏以及陌生。
范剑心里喟然一叹,要是自己骤然发现自以为很了解的好友突然化身魂斗罗,怕是也会有类似的反应。这种事情急不来的,他们需要时间消化。范剑道:“就是因为是大本营才要去。对了,那位刚哥什么来头?”
胖子看了赖皮蛇一眼,道:“刚哥绰号金刚,是京华市近几年新崛起的黑老大,手下有几百名马仔和几家夜总会,市中区那一带的酒吧、ktv、酒店、宾馆也大都是他罩着。”
范剑笑道:“这样我就放心了。好啦,我走了,你们……喂,别摆出这副模样,放心,就那种货色对我而言小kiss。尤其是你,马胖子,我知道你有关系,千万别打电话叫援兵,不然我的秘密就算白暴露了。”他拍拍三人的肩头,哈哈大笑着钻进面包车扬长而已。
大脚道:“原来这就是他的秘密。奶奶的,这狗日的藏得好深,害得咱白为他担心一场。”
“鄙视他,不对,应该是唾弃他!”大头也跟着发狠,随即不无担心道:“你们说他一个人去大富贵能成吗?”
胖子苦笑道:“既然他说的那么自信,应该没事吧?你仔细想想,他最近干得这些人哪个不是出人意料?还有,轩子既然今天在我们面前显露了这个秘密,就说明没拿我们当外人。所以这事只能咱们三个人知道,谁都不许对外说。”
大头鄙夷道:“这还用你说。可这群家伙怎么办?”他指的自然是地上那帮哼哼唧唧的马仔。
胖子冷笑道:“他们敢说么?”
午饭之前,唐心静果然收到对方传来的资料,除了文字还附有一张素描。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长发披肩的高挑女子,唐心静立即断定这就是前晚惊鸿一现的神秘女子。再看看文字资料,她的秀眉当即颦了起来。
那晚陈小沫出门,果然有保镖跟着。因为晚上车少人稀,公安局又是秘密行动,他们不敢距离太近,所以错过了很多细节。最早看到那神秘女子,是陈小沫驱车到僻静处,她送来了飞贼地鼠,然后很快就离开了。随即他们就遭受到那神秘女子的攻击。这两人,一个是某军区前响箭特别行动队成员,曾长期在金三角执行任务,一个曾经拿过全国单项冠军,两人联手竟然没能在那神秘女子手下撑过三招。那副素描就是根据他们的描述绘制而成。
唐心静吸了一口气,原以为那神秘女子只是异能者,没想到竟然还是武功高手,甚至功力犹在自己之上。不成,必须找到此人不可,不然这样一枚烈性炸弹遗落在民间,绝对比地鼠危险百倍。
至于她询问的另外几件事:陈小沫这些天跟谁走得比较近?见过什么人?有何反常之处?两个保镖也说不出子丑演卯来。这倒不怪他们,一则陈小沫平常循规蹈矩,很少招惹是非;二则她身为警察,安全相对有保障;三则陈雁北严令保镖不得影响她的正常生活。所以除非夜间,绝大数时间保镖只是大体了解她的行踪。如果非要说她近来反常之处,倒也有:一是前几天她夜间驾车超速被交警扣了;再就是那晚出门之前,她突然来京华大学转了一遭,期间短暂的停了两次车。
“京华大学?停车?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唐心静再次皱起了眉头。
范剑还不知道那晚莫名其妙被自己修理了一顿的俩家伙是陈家派来的保镖,更加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而且被大幅高估了武力值。
他跟着赖皮蛇乘车来到大富贵。大富贵其实就是一家夜总会,座落在一栋四层的独体小楼上。这种地方一般是白天冷清晚上火爆,门口只是寥寥停着几辆车子。范剑推开门,登时吓了一跳:我去,好大的阵势!
一楼大厅里,笔直站着两排马甲西裤的小年轻,看样子不下六七十人。事实上在很多娱乐场所,服务生大都兼职打手。这和八旗兵入关前上马为兵下马为民是一个道理。借此,他们以区区几万人马,叩开了山海关大门,并火速占据中原。虽说其间头发炸毛拱起绿帽子的吴三桂起了关键性作用,但足见其威力。这一宝贵经验被后世红黑两道广泛借鉴:前者有南泥湾和民兵,后者有端盘子的马仔。
一个脖子里系着大粗金链子的秃头笑眯眯的说道:“就是这位小老弟想要见刚哥吧?楼上请。”
“先生,楼上请!”众马仔齐声喝道。虽然只有六十七人,但在这封闭空间里,倒也声势如雷。
范剑咧咧嘴,这群王八蛋一定事先安排的,一见面就给自己个下马威,换个胆小的,非吓尿了不可。范剑笑笑,不动声色的跟光头来到楼梯扣,临上楼时,回头道:“这会子没生意吧?没有的话,拜托把打门关上,再留两个人在外面,如果再有客人来,就告诉人家今儿大富贵歇业。谢谢。”
光头眼睛里精光闪烁,他能在这种地方打出一片天地凭的就是一副好眼力。这少年太冷静了,就是他这种老江湖在别人的地盘上见了这种阵势心里也是七上八下,而这家伙简直就像闲庭散步一样。别的不说,仅凭这份心境,就不可能是普通人。妈的,赖皮蛇这次不会是惹上大麻烦了吧?
光头收起轻蔑之心,从前引路,将范剑带到二楼一个包间门前,推开门,道:“刚哥就在里面,请!”
这不管是在酒吧还是ktv都算得上超级豪华大包,门后墙上镶着一大大的液晶,对面及两侧一溜的皮沙发,宽得足可以当床,估计很多时候就是拿来当床用。大理石桌上竖着一根锃亮的钢管儿,前面一小小的舞池。一青年男子左右手臂各自楼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妖艳女子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正中间,身前摆满了酒水瓜果。
范剑一眼确定,他就是金刚,因为这家伙大脑门小眼睛厚嘴唇,长手大脚,长得就跟大猩猩似的,可不就是金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