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薄云惨惨,遥远的西方,响起了一串儿流水般的铃铛声。优浑身一震,神色忽然清明了许多直起身目光就往那边望去。
只见有层层的白纸抛洒在空中,纷纷扬扬的煞是好看。白纸堆中钻出来一小队先行的领路童子。童子们走在前头,手中一边抛洒雪白的冥币,边敲起了丧铃。
三声短一声长,叮叮当当,倒是清脆悦耳,让人听了,心都清净了下来。
前面洒了引路纸钱,敲了安魂丧铃。后头,是捧着祭品的小厮和丫鬟,林林总总的列了三四行,绵延十几米。手中捧着珍宝玉器,果盘鲜花,恭恭敬敬的走在探路童子身后。
再然后,一个黑檀木棺材出现在视线里。优身子一晃,小树几乎要撑不住他,哗啦啦的直响。纸蓉赶忙跑过去,扶住优的手臂。伸手一触,才骤然发现他整个身子都冰凉得吓人,就像个死人一样。
手指节攥得发白,优用尽浑身力气抬头,往棺中看去。
棺木里头,游君安详的躺在那里。浑身着蓝,神态温和。长得极好的眉眼紧闭着,纤长浓密的睫羽盖在眼瞎,似覆住了一世繁华。星光浅淡,躺在棺里的人竟美好得像一幅画儿。
新闻中说是重伤而亡。但血液一点也没有沾上他的身体。晨光温暖的洒在棺中,映在脸颊上。游君此刻看起来宁静又纯粹,甚至还微微笑着。一袭海蓝色的正装下,压着金石宝玉,银色长发流水般铺在上面,反射色光彩。别样的华美夺目。
你们在干什么……他从来就不喜欢这些东西。
优踉跄了一下,张口像是想喊,但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纸蓉急急的扶住他,带着哭腔呜咽道:“师父,您要是心里难过,就哭出来吧。”
优抿着唇,眼中干得发涩。死死的盯着那从面前经过的棺木。
……爱还是恨呢?两人这一生如此紧密的纠缠在一起。终于到了要分开的时候了。
优眼睛睁得大大的,怀念,内疚,不舍,哀伤……一生的感情,满溢在心中,却只变成那么遥远的一望。他攥紧自己的袖口,指尖掐得掌心生疼。仿佛这样,就能让心里好过一点儿。
多少年,多少年没见。
样子倒是没变,可都不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了吗?
“哥哥脾气不好,但是却是个十分护短的。不管做错了什么,只要我这个做弟弟的诚心去认错请罪,总是会被原谅的。纵是小游没做错什么。哥哥生气了,也先请罪再说。”这是游小时,跟导师说过的。
那如今呢?如今呢??没来请罪,倒是给我来这一出了?!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了吗?!!
一挥袖子,优脸色惨白的喘着粗气,像是被谁气得狠了,要上去理论。但将踏出的步子却死死钉在原地,像是前方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半天,没前进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