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相处,并肩战斗,中途决裂,到现在,阴阳相隔。
那口棺木,被人抬着渐行渐远,就像两人的人生轨迹一样。明明初生的时候,是那么的紧紧环绕在一处的。
现在却只剩遥远而缥缈的那么一眼。看着,看着心念藕断丝连了半辈子,在此刻,彻底断掉。
耳边,似还梦魇般的有游小时天真的提问。
“不求同年头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哎,哥哥,人间好奇怪啊。为什么要同一天死呢?”
“大概是为了表现感情深厚吧。”彼时,谁装成小大人一样的给弟弟解惑,“不是还有过那什么梁水泊和什么台子的故事吗?”
人间的故事传进天之落英来,一向都乱七八糟的了,但尚年幼的游,听了却很开心,仰了小脸问:“那哥哥,我们也会一起死吗?都同年同月同日生了,一起死应当不难吧。”
而优一脸却嫌弃,“呸,你才死呢。”
那时,还是个小不点儿的游被骂了,登时哇哇大哭起来,口里喊着哥哥不陪我死,小游不要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下地府。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像是听了这话伤心得狠了。
小小的优只好连忙去哄,“啊,一起死一起死,一起活到两千满寿,再一起去冥鬼界。下一世还一起投胎好不好啊。”
这样,满脸泪痕的优才罢休了。
小时候说起这事来,哭了个一塌糊涂,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等到真要去时,却安安静静,脸上还挂着平和的笑。这个人也真是奇怪,奇怪透了啊。
晨间的光洒在小树林里头,照在乌黑的棺木上,泛着的光格外扎眼。明明不想去回忆的,但以前的事就是不停的窜出来。
那时的游还是个没什么主见的小屁孩儿,一向都是跟在优后面,优说什么就是什么。仿佛优比他先学会走路,便什么都更会了。再后来,领受礼,参选。两人的配合,两个偷窃者,不知炫花了多少人的眼。然后……然后……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那时的欢愉还历历在目,转眼就是一片乌黑的棺木。细节越清晰,苦涩越沉重。优听着渐行渐远的丧铃响,心头一阵阵抽痛。他苦涩的闭上眼,等着钝痛过去。
不会再有和好如初的一天了。不能再次如影子般相依为命了。以后的每一天,都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以往的每一年,都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