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身无分文的纸蓉也只能选了飞行。于是，主君下葬的当天，降生口处烟雨迷蒙，竹叶轻落。如果有视力好的人，能看到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从空中飞过，一路西北。

　　言城，言氏大族掌控下的主城。常住人口800~1000.现任言氏族长，言瑾，身长八尺，岁过一千。是个不苟言笑，严谨至极的人。他给言城定下了七八百项规定，束缚得城里的居民规规矩矩的。连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洗澡，都有个定数。

　　白天的生活井井有条，夜晚则实行宵禁，不可随意走动。傍晚星空黯淡时，灯从城中央的城主府开始先亮起来，而后向外扩散。与此同时，巡逻的卫兵从城主府出发，以小队为单位射线状指向城门。途径的街区小巷，一律停止喧哗，各归各家。

　　卫兵巡视的速度，与灯火点亮的速度，都对应着天上中央星河暗下去的速度。一丝不苟，纹丝不乱。这样的事情，每天都要来一次。言城城主治理城池的手段，可见一斑。生活在这样的地方，用纸蓉的话来说——真是要逼疯人的呀。

　　不过这只是内城。城墙一隔，外城属于言城主的弟弟，言叶的管辖范畴。言叶作风随性，随心所欲。外城便管理的松散随意。一出城门，那是吃喝嫖赌，百无禁忌。无宵禁，无查岗，无哨兵，甚至没有落户登记。完全的无组织无纪律。从城墙上往外看，遍地危楼，满眼乱市。这里，和内城的规矩俨然大相径庭，外城黑帮林立，被称为小偷和流氓的天堂。人口流动得快速又不明不白，于是每年上报常住人口时，都只能报个约数。实际上外城每年混进了多少人，却是谁也不知道了。

　　内城如此规矩，外城这么混乱。一座城池在这两兄弟手里，被管得那么矛盾，也是一个奇迹了。

　　不管怎么紧赶慢赶，纸蓉从空中落到言城郊外时，已经过了六天了。每次师父给的时限都是完不成的，她也是习以为常了。

　　飞行速度不够是一方面，更麻烦的是在空中飞行的同时，还要去寻地面那条细如发丝，若有若无的金线。这实在是有难度得很。纸蓉在空中歪歪扭扭的飞，眼睛瞪得跟铜铃大还是经常飞偏。这么飞着飞着，她脑内就跳出一个念头——师父不是在整我吧。想完之后，小姑娘顿觉不妥，赶忙把这句话啪的一声拍掉，换上一个好一点的词。

　　锻炼。

　　嗯，师父一定是在锻炼她。锻炼她飞行中注意地面状况的能力。

　　就这么安慰自己，又飞了三天后。纸蓉竟然发现，那条可恨的金线在变得越来越淡……最后近乎完全消失了。纸蓉只得一边滑翔，一边开疾走提升视力，找到金线后在扑腾几下翅膀……如此一来便耽搁了好久……真是路途艰辛。

　　但不管怎样，总算是到了。当她风尘仆仆的收起翅膀，下落在金线的尽头时。优正坐在城角边的一个小茶摊里，像是在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