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珊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会寻死。。。她喜欢沐琪,为了沐琪,也不舍得这样撒手人寰啊。
想到这里,青珊转而望向沐琪。
他太阳‘穴’青筋暴跳,面‘色’苍白。
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松终没有握起来。
此刻的他似在自责又似在发怒,对蒋萱,责骂已毫无意义,惋惜却又懊悔不迭。
从没有见过一个人死去时,他会有这样的反应。
可以看出蒋萱在他心目中的份量。
蒋萱一死,他身边的朋友又少了一个,不,好像已经没有了朋友。
沐琪最终握紧了拳头,指关节作响。
咬了咬牙,伸手摔碎了旁边‘花’架上的盆景,‘玉’质的‘花’盆砰地碎裂,泥土滚了滚,撒落在地砖上。
正盛开的娇嫩的小型木兰‘花’,叶子被折蔫了,如同香消‘玉’殒的蒋萱。
“过来!”
沐琪头也不回地走出书房,步归与青珊互视,不知他叫谁过去,只好都跟在身后。
心情不好,让他自己冷静一下。
沐琪径自走向内室,岳青珊跟了进去,步归踅足立在‘门’外。
在里面擦尘的保林婢‘女’见主子们面‘色’凝重地匆匆走进来,默默垂首退出内室。
蒋萱的自杀,令室内‘蒙’上了压抑的气氛。
“替本宫换套衣裳。”他低沉道。
青珊会意,挑了一套素净的袍服替他换好,又将金冠换成了白‘色’‘玉’冠,‘插’上‘玉’簪,将一枚羊脂‘玉’佩系在他腰间,捋顺了‘玉’佩下面的须子,缓缓道:“现在进宫吗?”
“嗯。”
男人低低地应着,没有再说什么。
岳青珊也不问。
蒋萱自杀,生无可恋,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是她吧。
她心里长叹,望着沐琪‘阴’沉着脸静静地离开。
皇宫里路灯已亮,流芳池边还跪着几个宫‘女’。
因为没有尽职照顾好蒋姑娘,皇后罚她们在这里思过。
沐琪很快走到了乾清殿,‘门’口的墙角处还有被他白天碾碎的木兰‘花’。
屋子里哭声一片,众人见太子来了,宫‘女’们止哭作揖。
沐太子环顾左右,蒋太尉人还没到,端敬敏皇贵妃在旁边‘抽’泣。皇后在上首主持在局。
沐明帝身子抱恙来看了一眼,‘交’待皇后几句重新躺回病榻。
一切都等着他来主持。
宫‘女’们又开始陪着敬妃哭。
“孩子你好傻啊。”
“你醒一醒,你太子哥哥来看你了。”
“萱儿,乖,起来。”
一向视蒋萱为己出的敬妃看见沐琪进来,更是心痛。
蒋萱一心一意想嫁给他,怎舍得就这样‘阴’阳两隔?
端妃是真得喜欢蒋萱,她哭成这样是真心的。
旁边的宫‘女’被她的感伤深受感染,无不掉泪。
连素日酸她的皇后,也深受感染,眼圈红红的。
沐琪反握着拳头,走上前,伸出两根手指‘摸’了‘摸’死去的蒋萱咽喉。
人没了气,不过,他意外发现,蒋萱脖子后面有一个红‘色’针眼。
他眸子眯了眯,轻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皇后道:“大约是申正二刻吧。有人看见蒋姑娘不知为何坐在流芳池边暗自垂泪,但那人也不知道是谁在她面前说了刺‘激’的话,让她想不开,问那些见过的人,个个噤若寒蝉,一问三不知,都说不曾见过什么人和蒋姑娘说话。”
听了皇后的话,沐琪转而望向敬妃。
他的母妃满眼期待着蒋萱能活过来。
“这件事,太尉可知?”
皇后以大局为重,虽面有凄‘色’,却不肯‘露’出,冷静道:“本宫先封锁了消息,待你来处理。事情还没想好如何告诉太尉他老人家。”
蒋萱没有母亲,本已是伤心之事,现在正值芳龄突然香消‘玉’殒,而且重要的是,死在宫里!太尉不会善罢甘休。
“萱儿离开时,说要找她的太子哥哥,太子难道没看见吗?”敬妃抬眸问沐琪。
沐琪无语。
淡淡地望着蒋萱苍白如纸一动不动的尸身。
“这么个大活人在宫里,怎么会没人看见她和谁在一起。”敬妃若有所思。
悲伤之时头脑还不笨,知道意有所指。
沐琪依然无动于衷,没有接她的话。
萱儿,真死了。
想起白天那个梨‘花’带雨的姑娘,还在挣执到底喜不喜欢她,沐琪怎么也没想到,他离开后,傻萱儿就做出傻事来。
想着他又从脚到头打量着一动不动的蒋萱。
脸‘色’也不比蒋萱的苍白。
看着那具冰冷的尸体,听着左右的呜咽,沐琪眼圈一红,泪水糯湿了睫‘毛’,他偏过头去。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抬眸一看,是蒋太尉。
此刻作为父亲仍带着置疑与惊慌,领着小‘女’蒋钰脚步凌‘乱’地往这边赶来。
四朝元老,三公之首,历经风雨,眸子早已能看透世事。
蒋济在朝堂中话语份量很重,沐琪被众臣拥护,除了他自己的战功有说服力外,蒋济也功不可没。
当初,敬妃有意择年纪相仿的蒋萱入宫服‘侍’,期待联姻,巩固两家关系,扶持沐玳做太子。
起初,蒋济没有认真想过,但后来见蒋萱有意于沐琪,他才慎重考虑此事,并在皇上征询立太子一事上,谏言当以沐琪为最佳人选。
事实证明,虽然带着‘私’心,但蒋济老谋深算的眸子看人很‘精’准。
蒋济走进乾清殿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站在最前面的沐太子。
他目光冷冷地盯着太子,继而又越过太子看到后面的皇后。
蒋济跌跌撞撞地要给皇后和太子请安,皇后忙说不必。
随着皇后的目光,蒋济望过去,簇拥的人群退至两边,展现在眼前的是‘女’儿蒋萱的尸体。
皇后叹道:“萱儿活‘性’可爱,竟没想到会一时想不开,在流芳池跳河自尽,让多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我姐姐一心想嫁给太子,这是她最大的愿望,愿望没有实现,姐姐怎么可能会跳河自尽?”年纪尚幼的蒋钰清脆的声音回‘荡’在乾清殿。
说话时,蒋钰望向沐太子。
这样有权有势的美男在姐姐死后却不曾滴过一滴泪,她看了,就替姐姐委屈。
望向姐姐的尸体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