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的杯具人生 第12章 春闺梦人
作者:薄幸欢颜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夏侯昊在上元节后不久便启程去了边疆操练,沈月晗一点也不怀疑自己父皇极为看重他,在夏侯昊去往边疆的大半年后,便下旨册封其为正二品抚远大将军。

  沈月晗听到这个消息之时,心中不免感慨、父皇您真的十分善待功臣之后啊。

  女先生见沈月晗有几分心不在焉的模样,手中戒尺轻轻敲了敲桌案,道:“帝姬,请问‘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作何解?出自何处?”

  沈月晗如梦初醒,暗骂自己竟是在此时走了神,僵了僵,才道:“此句意为用政治手段约束民众,用刑法手段规范秩序,民众会设法规避而没有羞耻的感觉;用道德教育启发民众良心,用礼来规范秩序,民众会既遵守秩序又知道羞耻。出自《论语·为政第二》。”

  女先生脸色微微僵滞片刻,转而搁下戒尺,笑道:“帝姬若是累了,便小憩一会子,臣稍后再为帝姬讲学。”说罢,行一礼,便退下了。

  沈月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然刚才女先生那一戒尺打下来,自己可就要捂着手掌欲哭无泪了。转念又暗笑自己,竟是挂念起夏侯昊来,难道真的觉得自己以后一定会嫁给他了?

  紫苏端了碗茶来,见自家帝姬托着腮一脸沉思的模样,也很识趣的不说话,若是帝姬被打扰了,那可指不定出什么漏子呢。

  端茶喝一口,沈月晗心思这才好些了,抬头翻了几页书。这些日子,宫里倒是愈发安生下来,从上次她与顾染霜落水,到如今,已经一年有余,别说风浪,连一点波纹都没有。她不得不怀疑是自家母后整治的手段提高了还是什么?

  只是想归想,这些与她有什么关系?她一个帝姬,总不能“与人斗其乐无穷”的天天去跟自己庶母过不去,或者是盼着庶母来害她。念及此,忽然打了个哆嗦,得了吧,她可不觉得自己下半生就要跟这群荷尔蒙失调的女人们为伍,不如嫁个好的当个米虫,没事蹭父皇些东西,父皇若是驾崩了,就蹭亲哥哥些东西。

  抬头,却见女先生不是何时已经回来,正在面前看着自己,忙坐直身子:“先生,可以开始了。”女先生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帝姬学什么都非常快,实在是难得,便是长乐帝姬昔年,也没有帝姬这般灵慧。”

  若是往日,听见别人夸自己,沈月晗就算脸上没表示,心里也得乐得直发笑,可是女先生这话一出来,她不由自主的想到远嫁的长乐姐姐。姐姐为了他们这弟弟妹妹,付出了那么多,而现在,沈琏当上了太子,未来还是皇帝,但姐姐始终是在戈雅,若是没有变故,再也回来不了。

  眼角似乎有些湿湿的,还是挤出一个笑来:“多谢先生夸赞,我们继续吧。”

  下学之后,沈月晗径直回了凤栖宫,皇后坐在桌案前,正在调制着香料。沈月晗素来知道皇后制香的手艺高超,隔得老远也闻见了这股子芬芳,当下笑着问道:“母后,这是什么?”

  皇后往其中加了些东西,才转头笑道:“李后主帐中香,晗儿知道么?”她愣了愣,摇头,皇后笑得温和:“不知道也不打紧,拿些回寝殿去,睡觉时点上一些,便好闻得很了,又有安神的功效。”

  沈月晗看着皇后,沉吟片刻,道:“母后制香的手艺是嫁给父皇为妻之后才学的吗?”

  皇后目光微微深沉,半晌后又是笑容盈盈:“倒也不是,只是位正中宫之后,闲来无事之时,才会制些香来打发时日。”说着,又低头捣鼓起来。

  沈月晗忽然有几分庆幸起来——庆幸自己穿越成了一个帝姬而不是可能面临选秀的官家小姐。她往日读王维写的《长信秋词》,道尽宫中女子的凄楚。

  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

  不管自己日后长大了,选了谁当驸马,自己永远不必“斜倚熏笼坐到明”。只要她不愿意,她的丈夫永远只能有她一个妻子。

  抬眼细细的看着皇后,皇后雍容沉静的面容上,眼角已然多了几丝细纹。算来,皇后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再不愿,岁月不饶人。

  沈月晗忽然觉得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怪难受的,面上仍是乖巧的模样:“儿臣先行告退了。”

  待她去后,皇后忽然叹了一声:“红鸾,你看,晗儿是不是长得愈发像长乐了?”身边的红鸾笑得从容:“纯仪帝姬愈发的好看了,到底是养在皇后娘娘膝下的,气度很好。”

  皇后唇边忽然勾起一抹笑容,喃喃道:“是呢,到底是本宫一手养大的……本宫有时在想,若是璟安还在多好。”转头,看着凤栖宫宫苑之中的梧桐,忽然有几分怅惘。凤栖宫宫苑之中全是种满了梧桐,意取“凤栖梧”之意。那落叶片片纷飞,像是枯叶蝶一般。

  “又是秋日了……”皇后轻叹,“转眼,又快过完一年了。”

  “娘娘何必如此哀婉呢?谁不知道,皇上最挂心的还是您啊。”红鸾开口劝道。

  皇后浅笑:“我知晓皇上心里是有本宫的,只是这宫里的女人啊,都是在熬日子罢了。我是这样,贵妃是这样,阮眉纤也是这样。”她说到“阮眉纤”三个字,声音陡然一狠,眉间一展,温温笑着,“还是晗儿她们这些帝姬最为幸福了。金枝玉叶,又不必为了皇位争斗而操劳。”

  红鸾无声叹息,也不曾说话了。

  沈月晗回到寝殿之中,梧桐落叶簌簌声响,她忽然有些疲倦,让紫菀点上了从皇后那里讨来的李后主帐中香,沉沉入睡。

  如同置身在波浪之中,沈月晗只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那双眼睛含着笑意,像是看不够一样牢牢锁住她。那双眼睛深邃得很,心窝似乎有了一层稀薄的暖意,她忽然笑出来。

  “宓儿。”梦中想起这样一个低沉的男声,宛如醇酒般叫人沉溺。从长乐远嫁之后,她再也没有听到谁这么叫她了。下意识应了一声,却见眼前出现一个男人的轮廓。深邃的五官,眉眼之中散发着英气。

  喉中忽然有些发干,沈月晗从梦中惊醒过来,将身边的紫苏紫菀唬了一跳,纷纷上前查看:“帝姬怎么了?”

  沈月晗此时顶着一脑门子冷汗,见两个少女关切的眼神,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

  不然呢?告诉她们自己做春梦了?她这年龄,生理上偏小,心理上偏老,怎么说?而且……沈月晗用薄被遮住脸,她居然梦到夏侯昊了!

  吸了吸鼻子,她也是无语了。这叫有思有所梦吗?刚听了夏侯昊的消息,转眼就梦到了;总不能说是想到了小帅哥然后春心荡漾了吧?那她是不是还要庆幸一下自己没有梦到太子哥哥?

  起身穿上衣物,紫苏紫菀见自家小帝姬脸色绯红,又像是恼怒的样子,忍不住上前:“帝姬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魇着了?”

  沈月晗小脸更红,摇头:“没有,约莫是热着了,歇一会子就好。”穿上衣物,便快步出了寝殿,却见红鸾快步而来,说是沈琏进宫了。

  沈月晗自然快步向着主殿而去,沈琏正和皇后坐在一处,正在闲话。自己赶紧快步迎上去,对皇后和沈琏各行一礼,才转到左首坐下:“今儿个什么风,竟是将皇兄吹来了?”

  沈琏微笑看着妹妹,又转向皇后:“今日事出有因,倒是儿臣不曾好生孝敬母后。”说着,起身一揖。皇后眉眼含笑:“好了,母子之间,说这些可就生分了。”又看着尚小的沈月晗,“不过是你皇兄进宫来向你父皇禀告政事,顺道来向母后请安。”

  听到是政事,沈月晗知趣的缄口不言:“原来如此,倒是臣妹错怪了皇兄。”沈琏含笑,眉眼间满是温和从容:“实则也不算是什么政事,不过是定国公府上出了些事罢了。”他的神情在一瞬间又肃敛起来,“现任定国公夏侯安陨了,父皇之意,便是风光大葬,以安忠臣英魂。”

  定国公夏侯安……那是夏侯昊的父亲。沈月晗思量片刻:“夏侯将军一生戎马护国,父皇是明君,一定会风光大葬了。”又对上皇后的目光,忙不再提这事,免得被有心的听去了说是皇后纵容女儿对政事评头论足。

  沈琏自然也是深谙此理,眉眼间的笑意忽然更浓了些,看着沈月晗,低低道:“定国公陨了,自然,夏侯小将军便要回京守孝,待孝期之后,再回军中。”又对妹妹眨眨眼,意味再明显不过了——“小淫贼”又要回来了。

  沈月晗乖乖的笑了笑,心中却是暗叹一声。今日的事,怎么全都是围着夏侯昊转的?先是受封抚远大将军,再是她春梦,现在又说他爹没了……

  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突然有些好奇夏侯昊瘦脱了形会是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