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向沉默了很久,甚至在我这个当事人失去耐心之前,林萱已经濒临热血澎湃。她将杯子甩回到桌上,手指一翘指过来,“你丫还算是个男人?!这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嘛!别搞得好像人家这么美一姑娘配不上你似的!我替苏唯不值!你丫都跟人家住一间屋子了还不给个名分?!丫有没有种啊!要还念着前面那个你就别招惹这个!你那谁都飞黄腾达了你当初没挽留现在就别跟这纠结!纠结屁呀!别让我瞧不起你!”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子,脸颊绯红,双目凶光必现,一副“神挡杀神”的气势,一把推开了要阻拦她的韩阳戈。
许向转着杯子,一松,那杯子抖了两下停住,发出清脆的响声。而许向的声音却更为冷意,“林萱,你喝醉了。”
一下子气氛就冷了。
的确这九成九是酒精作祟。
不然教养如她也不会在何恬叶在场的时候来这么一出。尴尬的不是她,而是我。
韩阳戈似乎也没料到自己的女友发起酒疯来是这般不休不止,赶忙将她半拖半抱着,“许向,苏唯,我先带她回去,她喝醉了说胡话,你们别当真。”
何恬叶也起身,“苏唯,我改天再来教你吧,今天就先回去了。”
偌大的客厅就剩了我和许向,第一次显得这么空荡荡的。我起身开始收拾碗筷,许向一边抢过去,“我来!”
我就想他刚才倒是镇定,现在果然暴露了,那火锅没拿稳,摔在了地上,酱汁汤料四处飞去。
他一惊,“苏唯,墩布拿来。”
我本来还对方才餐桌上的事稍有消化不良,现在是直接愣在了原地,傻傻地看着许向,憋了许久终于开口问道,“墩布?什么东西?”
他回过头来看我,也愣住了。
原本我想着两人总归要尴尬许久的,没料到气氛急转直下,变成了大眼瞪小眼。
然后他笑了,那般猖狂,又是那般无名地触动着我,“哈哈哈,我忘了,南方都叫‘拖把’。”
我有些痴地看着他的脸,发现他呆住了,才醒悟自己无意识地把手摆在了他脸上,那白皙精致的脸上,索性再吃下豆腐,顺着摩挲了两下,手感嫩滑似女人,话就脱口而出,“许向,你天天熬夜为什么不长痘?”
我其实想说,“‘队长夫人’的事,不是我不愿意,而是你不愿意吧?”
怎么临了临了就成了这样呢?!
许向也有些反应不及,顿了两秒笑了,伸手覆上了我的,“苏唯你真是有够笨的。”
下一瞬我整个人被一拉,落入温暖的怀抱,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上,呼出的气还带着暧昧的酒香。
我突然感到安心且充实。什么都没有思考。
无论他对我什么感觉,无论我们有过怎样的过往,无论我们会不会在一起。都不再重要。只是这一刻,哪怕隔着衣物的接触,也是令人心颤的美好,因为我们那么紧密地抱在一起,仿佛我在这
个时候拥有了世界。
“苏唯,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如果我带着对回忆的执着和你在一起,是对你的不公平。”
我想这应该算是告白了。
虽然,许向,我一点都不介意你的前任。
回忆和历史的差别在乎你是否还抱有念想,在乎你拿起来的时候是疼痛还是无感。我的回忆将永
远无法成为历史。所以,许向,我又怎么会苛求于你。
我最后给出的答案应该只是点头而已。
然后我们默默地放开彼此,开始收拾地上的烂摊子。
晚上他依旧睡在旁边的床铺上,似乎一切都和昨天没有改变,只有我知道,抚上胸口左边,那里似灼烧般疼。明明一再告诫自己,离温暖源太近的下场已上演过,可是夏娃偷吃禁果的时候,又何曾考虑结果,那种诱惑任谁都难拒绝。
可到伤痛来临的时候呢……明明……已经受过了的……
我背过身去。似乎这样可以离那些愁肠百结的纠缠犹豫远一些。
而许向只是将他的电脑屏幕又调暗了两格。
我闭着眼,似乎眼角有些止不住的湿意。
就这样,就这样,我愿意承受再一次风险,只要有那么一点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