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歌赞夜 第25章 四溢的是酒精亦或疯狂
作者:苏梓木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一番折腾,已近七点。基本上大家都肚子空空,急需祭奠五脏庙,由于酒吧没什么可以果腹的,男生都提议先吃饱再喝足,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跑去找饭馆,更神奇的是,越过了一整条灯红酒绿的吧街,一个拐角后,居然找到了一家湘菜馆!

  一合计就进去了。

  其实我本身并不能吃辣,但是辣椒灌进喉咙,所有味觉猛烈地开始刺激你的时候,欲逃不能,生生受着那形如凌迟的辣味,又很合我意。痛苦的快感。

  只是没料到除了贺莲语之外的人居然都是“无辣不欢”的,看着满桌的“红红火火”都眼放亮光。贺莲语的小脸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我思虑了片刻,看了眼“没心没肺”地大呼畅快的傻妞安锦年,觉得对敌人的心软就是对自己的伤害,于是视而不见。

  倒是许向吃得酣畅淋漓的途中停了下来,看了眼她,“贺……什么来着。你不吃辣?”于是一桌人停下来看她。

  她眸光流转,似有水盈盈而出,那娇弱的面孔就似风中柳枝,隐隐的委屈中带着些倔强的大气,惹人关怀得很,答得也是不骄不嗔,“不是很能吃。”

  “早说嘛。”周子佑一扬手,又点了几个不辣的。

  贺莲语看了眼周子佑,那目光实在是别有深意,我不禁替rose君捏了把汗。

  一顿饭吃完,踏进酒吧的时候已经9点了。

  本来饭饱之后大家都已微有困倦,却没有人提出放弃酒吧之行。随意找了家,一推开门,那音乐扑面而来的时候,仿佛瞬间进入了另外的世界。

  满室的人头攒动。摇滚乐激烈的鼓点声充斥着每个角落,四散的桌椅几乎毫无虚席,酒瓶更是歪七扭八地散落着,男男女女着装新潮,或三两而坐或十几成群,气氛高涨。

  正好有一桌人离开,我们便坐下了。今天酒吧里唱歌的是个大学生乐队,在举办小型的演唱会,比平地只高出一点的一方平台算作舞台,前边围了许多人,随着音乐在“乱吼”。许向坐在正对他们的位置,甫一坐下就点了根烟,目光却一直落在台上。我看他悠然自在的样子,以前一定没少来过这种地方。然看着那些单纯的声嚣喧闹,觉得仿佛没有想象中可怖。只不过这气氛与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一曲完毕。

  主唱理着干脆利落的小平头,穿着最简单的t恤牛仔,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神清亮,“无论今天大家是否为我们而来,都感谢你们。最后一首还是我们的原创。”

  安锦年被主唱的话吸引了,一眼看去,道,“哇,好帅!”随即看到墙上的宣传单,

  “‘凛’?……哇塞,也是四个大学生诶!太帅了可以在这唱!”

  周子佑惊呼道,“啊。是我高中同学。”

  “诶?!”

  “我不是高中时候也组过乐队嘛,那家伙是主唱,后来大学各自分散了。”周子佑一边解释着,

  一边又坐下来,勾上许向的肩,“队长,他很不错哦。”

  许向看着他们,沉吟了片刻,“嗯,还不错。”

  鉴于他们还在表演,周子佑表示过会将双方引荐。然后一堆啤酒零食上桌后,大家却还都被台上的表演吸引着。

  我说不清好听与否,甚至由于乐器的响声调得过大了些,主唱的声音有些分辨不清,但是曲子却是极具感染力的,让你有一种不由自主想跟着颠摆的感觉。他们都听得很认真,许向看着台上的时候,眸子深处隐有火光,那是……想一决雌雄的念头。

  然后歌唱完了,在一边欢呼声中,乐队成员也融入了观众,就近找了桌子开始喝起来。

  周子佑起身,回来的时候,把主唱带来了,“哟,介绍下,我高中乐队吉他手,麻子。”被对方一拳当胸凑过,伸出手来,“幸会。沈言司。喊我阿司就行。”许向掐了烟,站起身握了握他的,“幸会。许向。recovery吉他手。”

  周子佑揉着胸咕哝,“何必呀,兄弟!事实嘛!”

  “历史啊历史!周大胖!”

  周子佑噎了,摆手,“啊,好了好了。历史历史。”

  然后苏俊和安锦年也依次见过了。他们的介绍后面都跟了乐队职务,我摊开自己的双手,空空如也。

  “还有两位美女是……?”

  “队长夫人和我们系花。”周子佑抢了话头,我也乐得自在。

  “周子佑你混得不错嘛,一堆美女围绕啊!还以为你去了安大保准就成书呆子了呢。”

  “开玩笑,我周子佑到哪哪就是绿洲!”

  两人又聊了几句,那边有人招呼沈言司。“我先过去了。大家都玩乐队,以后一起切磋啊。大胖,电联啊。”

  “大胖君~~~”周子佑一坐下安锦年就阴阳怪气地喊起来。贺莲语坐他左边,抿唇轻笑,“你以前很胖?”那声音柔而不腻,笑声更是似三月春风。

  周子佑见大家都是一副“你逃不了了”的样子,索性豪气道,“怎么?!老子当年178长178重!你们谁能有这能耐!”说罢还开了瓶啤酒灌了一半。

  安锦年两只眼睛快瞪出来,“难以置信!”

  苏俊揉了揉她的头,目光却是在“大胖”身上,“不错。励志。”

  贺莲语忙以崇拜的目光贴近了几分,几乎都挤到他怀里了,“天呢,怎么做到的?快把减肥方法传授给我!”

  “往事有什么好提的!来啊!兄弟们!喝起来!”他却似不欲提起,又喝了剩下的一半,一瓶见底,“干喝太无聊了,来,玩点游戏吧,‘真心话大冒险’?”

  “大胖君,虽然此梗甚老,但依旧好想法!”

  只要安锦年一附和,苏俊就顺带了,贺莲语也举双手赞成,于是我弱弱的“退出”声也被“少数服从多数”而淹没。许向同情地看我一眼,摊了双手表示爱莫能助。

  第一轮,周子佑中。安锦年出题。

  “大冒险!”

  安锦年顿时眸光发亮,“我今天最大的愿望……大胖,跟队长kiss吧!”

  许向一口酒差点喷出来,狂咳不已,“不是,安锦年,这到底是他大冒险还是我大冒险啊?!”

  周子佑毕竟是酒已下肚,已然迅速进入状态,直接站起“许向,是不是男人?!婆婆妈妈的!亲一下会死啊?”

  “哦!霸气!队长你这时候可不能怂啊!”

  “队长是受?”苏俊推波助澜的一句话终于让许向动了。

  许向看了眼摆好姿势的周子佑,起身。临行前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咒了一句,“shit!苏唯,把你眼里的光收起来!”我默默的期待之情被发现了。

  最后许向蜻蜓点水般地轻碰了下周子佑的唇。两颗脑袋贴在一起的时候,风景真正独好。

  安锦年拿着拍完照的手机,心满意足。

  第二回。周子佑再中。贺莲语出题。

  “天哪,人品爆棚啊你!”

  “大冒险!大冒险!”

  周子佑睨了安锦年一眼,“真心话。”

  “胆小鬼!”

  贺莲语看着周子佑,思索良久,“怎么瘦下来的?”

  “美女你到底是执念多深啊!”周子佑抱着头喊了句,然后神情有些沉寂下来,好久才说,“胖

  男追女不成,茶饭不思,就瘦了。”

  他一句话就状似轻松地带过了,但那颇有些寥落的声音却是我头次从他口中听到,可想而知,曾经的他因为身材遭遇的过往有多不堪,可以让周子佑现出那样的表情。

  “啊,每个人都有他的故事啊!连你都不例外。”安锦年叹了句,但并没有追问。她对有些事单纯地不可思议,有些时候却又清楚地知道底线在哪里,“让我们为周子佑大帅哥的美好未来干杯!”

  贺莲语似乎被安锦年截过话头稍有不爽,愣是把自己插了进去,“这也太简单了吧?不详细说说?”

  周子佑看她一眼,目光里意味不明,“美女,你是没有机会用到这种减肥方法啦。毕竟,谁能拒绝你的追求呢。连伤心的机会都没有呢。”

  贺莲语幽幽地看了苏俊一眼。没再说话。

  出乎意料的是,之后她对周子佑反而更显亲近之意,对其的意图颇有些昭然若揭的味道。我无法理解她的想法。

  第三回。许向中。安锦年出题。

  许向开始质疑抽签到底是必然性还是偶然性,“安锦年,你命中率太高了吧!”

  “队长,你是怕了吗?快选吧!”

  周子佑同情地拍了拍他,“至少不会比我更惨。”

  他睨了眼周子佑,“真心话。”我真心觉得许向是怕安锦年再来一个“队长亲下鼓手吧”的“大冒险”,非疯了不可。

  “这样啊。那我的‘大冒险’没有用武之地了啊。”安锦年失望地垂了头,而后又猛地抬起,

  “对了,‘真心话’的老梗今天还没有出现呢!噔噔噔噔!队长,初/夜是几岁没了的?”

  在那个感情还没有被婚姻、车房所污染的纯洁岁月,大家不带任何世俗目的地彼此吸引而在一起,总是为牵一牵手、亲一亲嘴就感到由衷的美好。甚至偌大的空旷的操场,可以无所事事地从夕阳日照逛到星空闪耀仍不觉腻。

  那样纯粹地发自内心。那样纯粹的男女之情。

  然后某些走到了偷尝禁果的时候,可能是自以为爱得天崩地裂了,也可能只是好奇。但无论出自何种理由,那时的少男少女们都是为爱而做,而非因欲而为。

  我静静地看着许向,似乎心中也开始腾升起求知的欲望,想要知道,在他之前的漫长年岁里,在他的青春爱恋里,是否有过这样一个女生,与他肌肤相贴,两颗心共跳,只为了同一份情感的触动。很深的触动。

  我听到周子佑吹了记口哨,并向安锦年竖了大拇指。

  许向点燃了今晚的第二根烟。那点火光在他指间荧亮,青灰色的烟雾氤氲而出,让我一瞬间看不

  清他的表情。

  应该是过了许久。久到我以为许向会选择喝酒不答的时候,他却弹了烟灰,不带起伏地给了答案,“高一。”

  周子佑吹了第二声口哨,大掌拍过去,“队长,吾等小民膜拜!”

  安锦年似乎也为自己居然问到了感到惊诧。我总以为她是随便问问的,也总觉得许向的回答是想告诉他自己,或者也告诉我,那段回忆在慢慢成为可供翻阅的历史。

  我不知道接着又玩了多久。只记得“真心话大冒险”后,开始划拳喝酒,在那喧嚣的气氛中一切都很兴奋。甚至说到了梦想。关乎此,仿佛大家都有说不完的话。

  那些热血,那般激情。

  “老子以前的愿望是减肥好泡妞!减完肥才发现自己多么肤浅!女人常有而兄弟不常有!兄弟会嫌弃你胖吗!会吗?!”周子佑灌了口酒,慨然道,“所以,我的梦想,就是和兄弟一起追求梦想!”

  “说得好!”许向拿瓶子碰了他的,一干而尽,“虽说兄弟也可能分道扬镳,但是梦想总不会褪色。我们recovery是一条心的!我许向最大的梦想,就是做自己想做的音乐,把recovery带上更大的舞台!”

  “该我了该我了!我的梦想,是和大家在一起,唱歌也好,玩乐也好。开心万岁!”安锦年说罢,从苏俊那拿了酒瓶,一下喝了一半,“recovery万岁!”

  苏俊接过剩下的,举起,“敬recovery!”

  他们四个起身碰杯,朝气微醺的脸上写满了憧憬与信念。那清脆的声响冽冽地传到心底,激荡起最初的热情——不惧所有。倾尽一切去追求。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拆了它也要继续去追!

  恣意地、尽情地挥洒着关乎梦想的豪言。

  我看着他们挺拔而美好的身影,想着,啊,今天还是成军纪念日。recovery的。许向的recovery,大家的recovery。

  梦想到底是什么,可以让人这般热血激昂,甚至旁观者如我,也第一次从落寞之外感受到强烈的撼动。

  “苏唯!你也来!”未及反应被许向一把从沙发上拽起,手里被塞进一瓶啤酒。许向又从桌上拿了一瓶,“敬recovery!”

  我看着肩上属于许向的手臂,仰头喝干了酒。眼底竟然有些湿润。

  好像这还不到四分之一的人生里,却是第一次有彩虹一样的亮光骤然升起。

  于是酒灌了一瓶又一瓶,后来几个男生索性开了两瓶白的,大家开始一个个倒下。我喝得不是太多,到最后还很清醒。安锦年也喝得不多,或者说苏俊根本就不让,可惜酒量小得有些骇人,也醉了。

  我叫了出租车,在人群中找到了沈言司,帮着把许向、安锦年和苏俊都弄了上去,送到了701。第二批去酒吧接周子佑顺带送走贺莲语的时候,发现已经人去桌空了。想来应该是醒了后自己走了,或者被沈言司送走了,便没再想,打道回府。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苏俊弄到沙发上,然后把房里的小铺子拿出来摊到客厅里,把许向安置了上去。最后把安锦年半拉半抱地塞进来被子里。

  没有醒酒的东西,把路上买的解酒药一人一粒喂了。

  苏俊最好服侍,安锦年也非常乖。到了许向,却是峰回路转、百般挫折,我刚把他头固定好,一只手去拿杯子,他就一晃头摔回铺子上,第二次还是如此,就这样往复了四五次,我索性一只手死死把他头固定在臂弯里,然后塞了药,把水灌进去,半杯全洒衣服上了。

  刚起身准备烧水帮他们擦把脸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呕吐声。

  我忙拿了毛巾和脸盆。许向吐完后睁了睁眼,“苏唯……”然后倒下去不省人事。我当然不会把他拍醒问他想说什么,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把一切收拾好。

  最后最后瘫到了床上,一看表,差不多已经3点了。

  迷迷糊糊还想了下,绝对别再让他们喝酒了,或者下次也跟着醉了算了。

  沾枕即着,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