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阳光在树荫中透射出星星点点的斑点,微凉的春风卷起暮雪额边的一缕碎发。
她微眯着眼,将口罩摘下,轻轻地站在那棵树皮斑驳的高大老树前,有些沉迷于阳光的照耀。
在让人着迷的阳光下下,总有你察觉不到的阴暗。
爷爷是这么说的。
暮雪怔在原地出神,浑然不知道手中的口罩已滑落,被微风勾起优美的弧度。
回过神来,暮雪看着被高高挂在树枝上的口罩,无奈扶额。
最近老喜欢出神呢。
脚尖踮起,洁白的玉手高高地举起,在仔细衡量了自己与树枝的差距后,终于放下了手。
啊,身高真是硬伤啊。
思考着该用什么办法取下口罩的暮雪忽然感觉到一阵暖意包围了身体。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轻轻够上了口罩,毫不费力地将它取了下来。
"喏,给你。下次要小心点啊。"一个清朗的柔和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热气染上耳畔,很奇怪的感觉,暮雪微微皱眉,稍稍侧开一点,然后微微侧头。
那是一张极其俊逸年轻的脸颊。
线条柔和俊逸的脸透着温润如玉的气质,然而眉眼梢处却有一丝淡淡的邪魅与慵懒。分明很违和的组合,却奇异得和谐。
丁子茶色的发丝微翘,眸子有一层淡淡的朦胧,此刻微微对她一笑,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白皙修长的手缠着洁白的绷带,向她递过了口罩。
"谢谢你..."这个人...
丁子茶色的头发,手上洁白的绷带...
他是...白石...藏之介
暮雪扬起了明媚清澈的笑容。微风将少女身上的清香不经意地渡入少年鼻息,那张笑颜太过精致纯净,对面的少年恍惚了一瞬,忽然就放弃了立刻离开的念头。
真是好干净的眼睛。
跟友香里好像。
在家族里呆太久,都快忘了这种纯净的眼神了。
眸子悄悄的柔和下来,褪去警惕,他说:"你好,我叫白石藏之介。"
"你好,我叫伊藤暮雪。"
之后没有人再说话,气氛沉寂下来。
"白石君还有事么,可以先走一步。"注意到少年有些心不在焉,暮雪犹豫半晌,还是开口道。
"...失礼了,那我先走了。再见,后会有期,伊藤桑。"终于回过神来,白石藏之介惊愕于自己的出神,然而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露出丝毫懊恼,只是面带歉意,微微弯腰,礼貌地告辞。
对,他来神奈川是有事在身的。
走出树林,仿佛可以看到那个纤细轻灵的身影,他笑了笑。
真是个细心的女孩呢。
暮雪慢慢地走出小树林。
心情不由自主愉悦了一些。
虽说今天遇到了些莫名其妙的人和事,但是那个少年,似乎有着令人平静的奇怪气质。
"啪...啪..."周围有声音响起,暮雪闻声看去,原来是一群打网球的小朋友啊。
仿佛透过他们看见了自己当初学网球的样子,暮雪扬起一份温暖的弧度。
忽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脑海传来,暮雪瞳孔瞪大。
有无数数不清的画面从脑海中闪过,但却抓不住任何一个。
好像有人在说话,可是听不清,怎么努力也听不清。
什么?
抱膝蹲下,黑发遮住了容颜上的痛苦。好像有人在将东西蛮横地塞入脑海,头脑仿佛炸开了。
旁边忽然传来一个清雅纤细的声线,明显是男生:"你没事吧?"
然而,这声音却让暮雪瞬间僵硬。
暮雪缓缓抬头。
是一个少年。身形异常纤细的少年。
那个大约十四岁的少年微微俯下身来,鸢紫色的碎发随风飘散,紫罗兰色的眸子漾着暗蓝的光芒,有一点点的担忧宣泄而出,看上去极其温柔。
异常精致的一张脸,美丽绝伦,那张脸,太过精雕细琢,对一个男生来说,堪称风华绝代。
好美。
让人想溺毙在那紫罗兰的海洋中,永不醒来。
可是,那么美丽的一双眸子,却因为她,染上了阴霾。
她戴着口罩的那张脸,被倒映在那人的眼中,折射出一点惊愕。
然后,没有然后。
那双眸子荡漾着许多她看不懂的情绪,但最后翻涌的眸子平静了。
变为冷漠。
他转身,不发一言地离开,不带丝毫留恋。背影纤细柔和,却带着挺拔的英气和淡淡的冷漠,再没有刚才的温暖柔和。
痛,好痛。
心口处的疼痛仿佛要将她撕裂,和那种痛比起来,脑中的疼痛反而那么不值一提。
为什么?
为什么听到你说话,心口会那么痛?
暮雪知道,她无法责备那个转头就走对她视而不见的少年。
但是,她还是想问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你明明看见我这么难受,却冷漠地地转身就走?
为什么,明明我和你是初次见面,却好像认识你许久了?
为什么,看见你冷漠离去的背影,我的心口却那么痛苦?
这种委屈毫无理由,却真的存在。
意识渐渐模糊了,最后听见一个少年清亮的声音传来:"部长你好慢啊!"
部长?部长。
对了,想起来了,他是...
幸村精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