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暮雪的瞳孔涣散,世界一片空白。
苍白色调的房间里。
"嘀...嘀..."心电图上的跳动彰显着女孩微弱的生命。
"她还好吧?"
"应该...没事吧。"
声音好熟悉。
他们在讨论谁?
昏昏沉沉的女孩陷入黑暗。
好痛啊。
"你这个贱女人生出来的野种!怎么配用用伊藤这个姓!"
"咯咯,终于受不了转学了么?也对,谁叫你这么惹人厌恶,亲,爱,的,姐,姐!"
"精市...姐姐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她只是,很喜欢你而已..."
"在青学混不下去了,还来立海大祸害?"
"小晴是你妹妹!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好啊!这么多年我这么放纵你,你居然变成了这种恶毒性子!"
"啪!还敢反抗?今天我不抽死你这个贱人!"
"继承了你娘那张狐媚脸又怎样?还不是落得一个人人嫌恶的结果?"
"哼!你去死吧!"
各种各样嘲讽的声音传来。
"娘...对不起,没能救出你。小雪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一句悲哀到令人心碎的话语幽幽响起。
重归寂静。
一幅幅画面闪过,最终逝落成沙。
暮雪看着这些画面,忽然就不想再笑下去。
结束了,伊藤暮雪短短的一生。
她仿佛可以看见,那个少女眸色哀伤,生命在冰凉的水中慢慢凋零。
世界依然黑暗。
"你是叫,苏暮雪吧?"
有清澈温柔的声音传来。
"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哦。"
黑暗的世界里,那个黑发蓝眸的少女,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看向她,浅浅一笑。
"因为对人间有所不舍,所以我的灵魂还固执得留在身体里呢。"
她沉默着,看着那个自称"伊藤暮雪灵魂"的女孩向她走来。
"真是对不起,把你从另一个世界找来。"
"虽然这样很抱歉,但是,能不能替我找回我的母亲?"
好奇怪,说不出话来了。
"好了,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哦。"
少女越来越透明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拈下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
"我们是初次见面啊。别为我伤心,也别为我流泪。"
"原来眼泪真的是咸的啊。"少女将泪珠浸上唇瓣。
"嗯,我要消失了。那么,苏暮雪,我把我的记忆,我的身体,全都送给你。从今以后,我的情绪再也不会影响到你了。"
"拜托你,一定要好好地,幸福地活下去。"
拜托你。
暮雪看着面前少女的身体渐渐透明,看着她最后散作满天光点。
她拈起脸上的泪珠放入唇中,声音嘶哑:"再也不相信你了,伊藤暮雪。"
骗子。
眼泪明明是苦的,好苦好苦。
为什么会这么悲伤?
为什么会这么绝望?
为什么会这么委屈
明明我们是初次见面啊。
眼前的世界正在崩塌,脑海中有什么破碎了,暮雪抚上仿佛失去了什么的心口,头一次像个孩子般,哭得肆无忌惮。
"伊藤桑..."
好像有人在叫自己。
谁?
暮雪睫毛微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面前是一张温润如玉的俊逸脸颊,眸子平静,带着隐隐的担忧。
白石藏之介?
那张刚刚才见过的容颜近在咫尺。
太近了。
近到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清澈的眸中自己的剪影。
不习惯这样的距离,反应过来的暮雪侧了侧头。
"伊藤桑,你流泪了。"
暮雪迷茫地摸了摸脸颊,冰凉的,湿润的。
泪流满面了。
现在的自己,应该很狼狈吧。
暮雪想。
"伊藤桑。"白石藏之介微微皱眉,看着少女苍白而沾满泪痕的脸。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轻轻托起少女精致娇俏的下颌,不出意料地感受到那极低的温度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环顾四周,却没有东西可以捂热那张脸颊。
看着少女茫然空洞的眼神,他迟疑了一会,便将温暖的大手覆上了那张精致的脸。
被脸上温柔的温度唤回心神,暮雪怔怔地看着少年:"...谢谢。"
虽然还是不习惯,但这种举动,应该是在关心她吧。
那么如果拒绝了,他应该会受伤的。
她不想伤害这个对她没有一点恶意的少年。
"白石君,我是怎么到这里的?"看了看熟悉的病房,暮雪问道。
"嗯?"白石怔了怔,一抹担心与责备浮上脸颊:"我办完事经过那里发现你蹲在地上,所以想看看是怎么回事。结果你居然昏迷了,所以我就将你送回了医院。你是病人,身体应该还没痊愈吧,怎么能一个人出来呢?"
话音刚落,白石藏之介就愣了。
自己是以什么资格来教训她的?
居然把她当作友香里来训了,真是...这种奇怪的亲近感是从哪来的?
"...我错了..."暮雪低下头,乖乖地认错。
对于自己亲近的人,她从来不会拒绝。
虽然这才是第二次见面,但白石君,很亲切呢。
诶?
还在纠结于把女孩当做妹妹的白石藏之介怔住了。
他看着女孩乖巧认错的样子,忍不住揉了揉那乌黑的发顶。
眸中溢上了一层浅浅的温柔。
触感果然很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