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秀听她语气有变，不由问道：“难道真是姑姑认识的人？”

　　白晏点点头：“如果我没有猜错，方心的姑姑应该就是杨柳青。”

　　“杨柳青……”白秀默默念道，突然想起来这人是谁，“她是杨家少堡主杨柳岸的幼妹？可是我听说二十年前她失踪时也只有五六岁，年龄上似乎对不上。”

　　白晏却道：“恐怕是我们之前误解了，虽然方心叫她姑姑，但并不代表她年纪就和她父母相仿，也可能只是辈分上的称呼而已。”

　　白秀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排除年龄问题，杨柳青的条件确实非常符合我们之前的推测。她是杨堡主唯一的女儿，而她的哥哥杨柳岸又因走火入魔身亡，由她继承杨家堡的可能性极大，也难怪她知道如此多的杨家秘闻。只是这杨柳青为何通晓这么多方家秘法，难道他们杨家与方家甚是交好？”

　　白晏摇摇头：“若是之前倒还说得过去，毕竟修行界就是这么大，各门各派之间多少都有走动，更何况他们两家还有过联姻——方纯钧的妹妹方悬翦嫁给了杨家少堡主杨柳岸。不过也因为这段联姻，方、杨两家才反目成仇。”

　　见白秀面露不解，白晏道：“杨家人无缘无故销声匿迹，多多少少给修行界带来不少恐慌，所以对于当年的事情也很少提起。

　　二十多年前，方悬翦于外出游历时意外身亡，甚至连尸首都没有保住。虽然这是一个悲剧，但这在当时好险斗勇的环境下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毕竟那时葬身险地的修行者不计其数，她只是其中之一。

　　只是不巧的是期间杨柳岸正好走火入魔，方纯钧怀疑是他误杀方悬翦，为了不让方家人发现而怪罪杨家，这才毁尸灭迹。于是，他带了好些方家人去杨家堡，想要讨个说法。

　　当时的杨家本就已是一团乱，更别说方家如此咄咄逼人，最后心力交瘁的杨老堡主为了息事宁人，便允诺七天后亲自前往德城登门道歉，并给方家一个合理的交代，这才让方纯钧暂时离开。

　　只是方纯钧没有想到，他等了七天，却是等到一个让他、甚至让整个修行界都为之震惊的消息——鼎鼎有名的杨家堡一夜之间人去楼空，整个杨家就此销声匿迹了。”

　　“就算方悬翦真的是杨柳岸走火入魔下误杀的，杨家也不会因为惧怕方家而放弃杨家堡的基业吧？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们一声不响地就消失了？”白秀听完，忍不住沉思道。

　　白晏摇了摇头，唏嘘道：“这谁知道呢，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恐怕只有杨家人自己清楚了。我更加好奇，为什么这些销声匿迹的杨家人现在又突然现身了，甚至不惜得罪白家闯入里镇……”

　　听她一说，白秀突然想起另外一事，说道：“恐怕闯入里镇的杨家人并非只有一人。”

　　说着他便将在外镇偶然撞见杨家人接头并跟踪那个女人的事说了一遍，最后道：“据我猜测，他们的目的应该就是那个鬼樽。姑姑，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我也是第一次听说……”白晏随意地摇了摇头，却是说道：“白秀，有一点你说错了，其实至始至终闯入里镇的只有一个杨家人，那就是杨柳青。”

　　“姑姑你是说我遇到的那个人就是杨柳青，而且那赤血尸魃的主人也是她？难怪当时那怪物的气息与之前杨柳青鬼印那个弟子的气息非常相像……”白秀沉吟道，将在明贪狼司遭到怪物袭击并在青龙宗出手试探的事情一一说来。

　　“那时果然是你。”白晏听了却是如此说道，“难怪那血迹剧毒无比，恐怕就是你血里的鬼气与杨家傀灵发生反应的缘故。”

　　“杨家傀灵？”白秀听她提到这个顿时愣了一下，疑惑道：“那怪物不是赤血尸魃？”

　　白晏笑了一声道：“如果真是赤血尸魃，你怎么可能从它身上察觉到修行者的气息，而且它还能模仿人说话？”

　　“可是据我所知，杨家傀灵似乎也做不到这些。”白秀依然不解。

　　白晏柳眉一挑，说道：“因为这并不是普通的傀灵，而是‘子母傀’。”

　　“子母傀？”白秀沉声道，“这东西比赤血尸魃还厉害？可是在修行界好像并未有它的传闻……”

　　“那是因为炼这东西比炼赤血尸魃还要缺德。”白晏嗤笑一声，“赤血尸魃只是驭尸人将即将成形的婴儿从母体中剖出，趁着还有生气的时候加以秘法炼制成驭尸。子母魄却是将怀孕的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杀死，取其母子命魂一起练成傀灵。被选中的人不仅连性命都保不住，就连魂魄也将永世不得超生，当真是残忍至极。”

　　白秀心中无比震惊，喃喃道：“只道杨家人不容驭尸术，皆因其剑走偏锋，却不想他们的炼傀术竟有过之而无不及，难怪……”

　　白晏点头，哂笑道：“其实杨家人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对子母傀的存在秘而不宣，若是让其他修行者知道他们竟有如此邪术，怕是杨家在修行界早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她语气一转却是说道：“不过子母傀确实厉害。一般傀灵不能离御鬼人太远，但是子傀却是例外。子母两傀心意相通，御鬼人将母傀带在身边，无论子傀在哪里，都能受他控制。”

　　白秀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思忖道：“御鬼人藏在暗处，以子傀攻击敌人，这确实让人难以防范。但除此之外，似乎跟其他傀灵并没有多少区别？

　　“当然不会仅仅如此。”白晏道，“要不然这秘法也未免太过鸡肋了。子母傀最大的特点是其与御鬼人之间超乎想象的通灵协作。一般傀术，御鬼人只能操控傀灵；而子母傀术却不仅限于此——御鬼人能将自己的能力映照到傀灵身上，让子母两傀拥有和他一模一样的能力。换个形象的说法，它们就像他的□□一般。”

　　“竟有如此奇特的秘法，恐怕方家的御影诀都难望其项背……”白秀哑然，突然他想起一事，沉声道，“如此说来，之前跟我打斗的怪物其实就是这子傀后面的御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