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秀心中莫名一凛,总觉得白桑这话意有所指。不过眼下也不是深究的时候,他也只得堪堪将心中的不安掩下。白澈这次倒没有想那么多,挑眉看了对方一眼,啧啧说道:“深藏不露啊白桑老弟,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就领悟出了这番深刻的情中圣理!”
“那是!”白桑一扫刚刚的唏嘘,顿时接下他的话头,眉飞色舞地说道,“好歹我也是那滚滚红尘中潇洒走过几个来回的人,怎么可能连这点道理都看不透,想当年……”
白彧等人显然对他了解颇深,见他又要大谈他那莫须有的苏州史,眼角都不禁跳了跳。
好在这时,主桌那边起了变化。白晏轻扶酒杯,怡怡然站起身,视线朝四下一扫,略一提声音便浅笑道:“诸位,请听我一言。”
其他人顿时被她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停下手上动作抬头看她,同时心里也都隐隐意识到,今天晚上的重头戏恐怕就要上演了。
“在座无一不是我六宗精英之辈,今天能赏脸参加这个宴会,明贪狼司蓬荜生辉。为表谢意,白晏先干为敬。”说着她一掩唇,仰头便饮了一杯。
一旁的白清一扶眼镜,提着酒壶便又给她斟了一杯。她手一抬,脸上笑意更为粲然,清声道:“这第二杯么,自是要感谢诸位宗老和白幽师姐,要不然,凤凰玉阙和明贪狼玉阙也不会完好无损地回归本司。”
说着她又是举杯一饮。
众人好似才回过神来,附和者有之,窃窃私语者有之,目光却都是若有若无地朝青龙宗几人看去。白晏这话说的客气,但明里暗里却是一个态度,那就是今天宴会的主人只有明贪狼司,其他人若想喧宾夺主,也得看看他们手里的两大玉阙同不同意。
白肃顿时嗤声一笑,压低了声音对白耀道:“这娘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就算她能招出凤凰双灵,还有明贪狼玉阙相佐,根基不稳又能如何?以他们几人之力,别说和堂堂青龙宗抗衡,怕是六宗任何一司都能压过他们一头吧!”
白耀却是想到了祭祀大典上其他凤凰宗人的反应,神情凝重地摇摇头,说道:“这个不好说,现在还搞不清她到底将那些家伙拉拢到了什么程度,若是真将其他几司彻底收服,怕是青龙宗也不敢惹她啊。”
说到这个,白肃更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气,狠狠一叩杯子说道:“那群出尔反尔的王八蛋,说好给那女人一点颜色看看,却不知道从她那里得了什么好处,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全都突然向着她了!”
白耀低声道:“这才是她的可怕之处。能在我们眼皮底下,不动声色地把其他几司的人都拉拢到自己身边,单这手段可比在座任何人都要高明得多啊。
就是不知道她是早有图谋、很久之前便潜回白家暗中打通各路关系,还是手上有什么了不得的筹码,能让其他几司的人听之任之……”
白肃略一思忖,便明白了他的担忧,点头道:“没错,这确实是很关键的一点,若是我们不弄清楚这娘们到底耍了什么手段,怕是以后还要吃这她的亏!”
白耀疑虑神色不减,沉吟道:“只是她能如此隐蔽地做到这一点,怕是很难抓住她的把柄……”
白肃却不以为然,冷笑道:“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以其他几司墙头草的做派,怕也不会拧成多么结实的一团,只要我们多加试探,不信找不到破绽!”
两人这边正说着,那边白晏已是斟了第三杯酒,朝白镇国父子三人说道:“最后,还要多谢青龙宗这些天来的鼎力相助,若非诸位帮忙,今日聚会怕也不会如此成功。”
她这话无疑是指名道姓地补全刚刚白肃二人的猜测,白镇国神色果然一闪,继而眉目一沉,略一转头,便暗暗朝白栋使了个眼色,后者自是心领神会。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既然之前他们替明贪狼司发下请帖是一种试探,那么白晏现在这回应又未尝不是。只是她这试探俨然已是一种态度,而现在该轮到他们表态了。
当即,白栋也斟了一杯酒,站起身朝白晏敬了敬,沉声道:“晏姑娘客气,这些年来,青龙宗觍为六宗之首,自然应该多尽一点责任,这本就是我们分内之事。对了,你们初回白家,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他这话一出,白晏还没反应,白肃已经忍不住低声朝白耀抱怨起来:“白晏这娘们固然可气,但白栋也不是什么好茬。呵,他们青龙宗还真当其他宗无人,一心想做这六宗的主人了!”
白耀一扫众人,却是突然笑了起来,压低声音说道:“青龙宗这次怕是失算了,今天能不能压住明贪狼司还另当别论,单说他们只顾着争这一口气,怕是要把其他几宗都得罪光了。”
白肃听了顿时眼珠一转,往四下扫了一圈,没一会儿便喜出望外地说道:“阿耀,你还真没说错!其他几宗人的脸色可比白晏难看多了……
嘿嘿,也难怪,就青龙宗这态度,连我们都觉得心里不舒服,更惶惑那些平日里便不服气他们的其他几宗了!”
白耀点点头,看了白栋一眼又道:“说起来,这话其实不应该由白栋来说,他身为一族之长,最忌偏袒自己一司,眼下虽是作为青龙宗执首发难于明贪狼司,但终究有失偏颇。”
白肃幸灾乐祸地说道:“管他呢,能激起其他几宗对青龙宗的不满再好不过。若是青龙宗能成为众矢之的,对我们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反正以后我们明破军司执掌了凤凰宗,也要跟着这帮家伙斗上一斗。啧啧,最好让他们打个几败俱伤,我们也享享这渔翁得利的福气!”
白耀却是若有所思看着两人的方向,突然说道:“眼下这样的局面会不会是由白晏一手引导的?要不然,有老谋深算的白镇国坐镇,白栋和青龙宗怎么会干出这种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