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动吗?——感动。
心动吗?——心动。
相信吗?——信个鬼啊!你这披着人皮的抖s星人!
哪个脑回路正常的人会相信时隔一天就有人对你三百六十度态度大转变,前一秒把你耍的团团转,后一秒对你温言软语真心告白?反正我是不信。
事实也证明那根本就是他恶趣味升华的进一步研究成果。
不过,确实有什么地方跟之前不一样了。
比如……
“啊铃木君,今天是要带哪些回去?”木框玻璃门被从外拉开,风吹得门上风铃清脆一响,店长一见他进来便热切地招呼道。
这种情况已经延续了两周,而我本人却对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兼职地点浑然不知。
避开他的所经之处想转回柜台,却被对方经过身边时那目光瞧得一怔,只见他进而露出抹笑来,勾魂夺魄的。
我条件反射的往门后一缩,空盘子也挡在身前当盾使,他不以为的越过我去到了店长那边,而那笑容的余韵仍在我身旁一波一波的蔓延。
只听店长指着今天卖的销量最好的那一款介绍。
“今天的招牌是传统的法国operacake,三层浸油咖啡糖浆的杏仁海绵蛋糕,中间是咖啡味黄油糖霜和另一层巧克力ganache,最上点缀有黑巧克力碎屑,口味层次非常明显,要不要试试?”
铃木苍空故作认真的频频点头,我却在心里腹诽他像真的能听懂一样,明明是个家里面除了酒什么都没有的酒鬼。
对,最近还发现他抽烟。所以是烟酒两手抓的生活不良人士。
“我看见了哦。”美奈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冒出,惊我一跳。
“这盘子怎么跑这来了?”我低着头想逃,她却笑出声来:“噗——我说你这答非所问也太明显了。不就是个笑么,至于让你防成这样?”
“绝、对、至、于。”我一字一顿的郑重其事。
自从两周前那一晚之后,他的任何笑容就跟拉响的警笛一样就算停止了,后劲还在。就是因为毫无防备才会落入他的掌心,所以面对他如同炫耀的行为怎能让我不防?
“说起来他都连着来了两周了吧?”
“嗯,从时间上来看是这样。”能持续两周坚持不懈的来耀武扬威,也难为他一个工作那么忙的名声优。
“你就一点感动都没有?”
我瞪大了眼睛:“感动?你在跟我搞笑吗?”
美奈朝我头上不争气地一拍,瞥我一眼:“不是我说,人家次次挑你当值的时候,虽然不会跟你挑明了搭讪,但是这意味我看的是很真哦。”
“他一门心思的整我而已,你想多了。”
“哦?想不想多,只有你自己知道。喏,6桌客人的焦糖拿铁,虽然是好姐妹,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别把工作和感情混在一起,出了岔子我可不帮你求情。”
我手里的盘子被美奈收走,换上摆着两杯焦糖拿铁的托盘,后者拍了拍我的肩,颇有壮士你珍重的壮烈感。
那边店长还在跟他热心的推荐,而我的眼神却恨不得盯到他立马凭空消失。
“这里还有栗蓉蒙布朗,销量也不错,外形是仿照欧洲阿尔卑斯山的白朗峰,内里是杰诺瓦士蛋糕,周围有口感浓郁的栗子泥,最上方则是泡状冰淇淋,虽然还没到春天口感有些凉,但仍旧很受欢迎。”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选择困难啊,每一个都很有食欲。”
我端着托盘谨慎地选择了最远的距离,但还是不能避开铃木苍空所在的蛋糕柜的区域,于是只听人凭空叫了自己一声。
转过头,果然是他一脸抱歉的笑意,旁边就是店长冲自己招着手。
“铃木桑很难抉择,立花你来给他做些推荐吧,毕竟是女孩子。”
“嗯,实在是也不知道女朋友的口味,因为年纪看起来差不多,所以麻烦你了。”他歉意的笑容让我看得牙痒,却碍于不明内情的店长无法揭穿。
我竭力摆出绝对友善的笑容弧度,但到底有几分可信度就无从所知了。
“这个啊……因为女生总会注意体重的原因,所以选些清爽的蒙布朗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是operacake也是一种不容错过的精品选择。加上其他的种类还有很多,而且各人有不同的口味,所以我也是做不出什么好的决定啊,很抱歉。”
原封不动的把皮球踢回去,又想到他刚才说了什么?女朋友?
心里咯噔一下,他指的是谁?不不,这个指向很明显只有一个人——千叶萤。
不知为何当即便觉得有点添堵,心一横:“其实如果无法抉择的话不如每一样都买一些回去,尝试一次就知道最喜欢的口味是什么了?”
他看着我笑意未减,然后却出乎我所料的对店长说:“这位小姐说的也有道理,那就麻烦从这排到那排每一种都来一个。辛苦了。”
当即我手一抖,差点把咖啡摔下来,他立马帮着一扶。
“谢谢。”
“应该是我谢谢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不是吧?铃木苍空别告诉我你真把自己当小鲜肉,任谁都不认识你,还是说你这角色扮演玩儿了两星期还没够!
“立花早纪。”我装着落落大方的说。
没想到对方也配合着谦和有礼:“您好,我是铃木苍空。下次再来的话,也请立花帮我多多提些建议吧。”
“呵呵,很高兴能帮到你。”后几个字几乎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能直接把蛋糕横扫一遍的人还需要别人推荐?
憋着一肚子火在铃木苍空面前夹起尾巴灰溜溜的离开,现在人家是顾客,专门挑这种自己本身就是下风的场合,他也真是煞费苦心。
一看时间,记得和近江约好了去吃晚饭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匆匆的把客人要的咖啡端上桌,然后和店长打过招呼便进了员工室换上常服。
出门时看着美奈满脸笑容的对铃木苍空有说有笑,帮忙装袋的模样着实有种唯一的战斗力也被拉去了敌方阵营的感觉。
一小时后,身处在欧式华美舒适的桌椅中,头顶是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如梦似幻的光线照射在窗旁的巴西铁树上,绿意盎然的模样让人心情自然舒缓下来,和着kevinkern的薄云一曲,更是由内到外的安适。
本是这样优雅的环境,面对同样精致讲究的餐点我却有些心不在焉。
“今天的料理不合口味?”对面的近江和也透漏出一丝顾虑。
我连忙停下手里切割的动作,只见那一块色香味俱佳的牛排已经被切的七零八落,糟糕,把它当铃木苍空那混蛋的脸了。
我心虚的摆摆手,端起旁边的酒杯来:“不会,是我有些走神了,对不起,牛排很好吃。”
他没有追问,这让我松了一口气。可没想到他直接伸出手来,越过了中间的白瓷花瓶将我和他的餐盘对调:“我的这份还没有吃,吃我的吧,立花这份切成这样怕是再好吃的东西也不会有食欲了。”
我愣愣的盯着近江盘子里的牛排,完整的切割几乎和刚端上来的时候别无两样,唯一的不同就是它确实是一份已经切好的牛排。这让我不忍直视自己那盘的惨状,推脱说:“不用这样,这么说的话近江不是也无法下咽吗?”
他却熟视无睹的叉起一块送进嘴里:“不会,因为是喜欢的人切的,所以是什么样子都可以心满意足的吃下。”
“诶?”我惊觉,可他淡然自若的模样全然不觉有什么逾越。
夜里,他照旧送我回家。
我却对这样的情况陷入沉思,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我和近江之间似乎只差那句正式的表白,但我能做出回应了吗?我准备好了吗?
我不知道,却在这样日复一日类似于情侣的相处中渐渐习惯。
脑海里,蓦地又闪过铃木苍空那张脸,心道不妙,连忙告辞了身旁的近江沿着路边往家的方向跑去。
没有丝毫的缘由,只是那张面孔一出现所有的准备就顷刻消散了。铃木苍空之于我,并非是一场美梦,而是如同梦魇一点点将我蚕食殆尽,从那一天我似乎就已经嗅到了类似的前味,但为什么,却无动于衷。
“这么晚还知道回来?”
刚上楼梯转角,那掷地有声的问句便迎面向我劈来,伴着的是他月光下凛冽的气势让我不寒而栗,他脚边跟着只黑猫低低的冲我咪了一声,体态轻盈的迈下台阶。可就是这样一副剪影似的画面将我牢牢钉在原地,双腿像打了石膏般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