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着头没有回答的闷着头往前走,nya桑却在不知觉中挡在路上,生生止住了自己的步子。
“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我听见自己的冷言冷语,此时心里理不出头绪,只想避开对方。
他蹭过自己身后,伸手抱起在地上不明所以的nya桑,站在我身前。nya桑灵动的双眼让我仿佛窥见自己内心深处的不安。
“没关系?怎么就没关系,不是已经有好好跟你告过白了?”
我抬眼,正对他轻微不快的眸色,总觉得那话音多了些挖苦。
“告白?对不起,我一点都没发觉那是好好告白,不管你怎么想,我一点感觉都没有。”说着绕开他便要开门进家。
他话音不稳,估计是被我的回答刺痛,扯住手臂往后一拉害我险些一个踉跄:“喂,两个星期了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自觉,每次都躲下去这样真的有用?”
“有没有用我自己知道。”
“那你就好好回答别人的问题。”
“好,你想让我答什么,你说我听着。”我被一激收回伸出钥匙的手,背靠门板盯着比我高一头的铃木苍空。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来这一手,当即眉头一蹙认真了起来。
“我有说你要不要跟我交往看看吧,你是怎么想的?”
我笑开:“你想听实话?”
他看起来心绪不宁的摸着nya桑的背毛:“你见过专程来问还要听假话的?即便是拒绝也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清楚地说明白。”
“那好,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再说一遍,这种无聊的游戏你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我是个人,不是你闲来无事的消遣。”我语气坚决,竭力不去看对方像是动了真心的表情,内心深处似乎早就给他这样的人扣上了不懂人情的帽子。
“你就是这么想的?”显然对方没料到自己会问出这样的话。
“你还能让我怎么想?还有,既然已经有女朋友了就不要再向别人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听起来任性让人可笑。”
“女朋友?谁跟你说我有女朋友了?”
“今天下午,你要是忘了我不介意再提醒你,但是别指望我每一次都有好心情去提示你说过些什么。”我别过头,对他的健忘不屑一顾。
忽的他笑声传至耳侧,让我呼吸一滞。
“哈?我说的是谁你自己还不知道?”看他几近破涕为笑的模样,在走廊背光的阴暗处明媚的过了头。
我觉得那笑声很刺耳讥讽道:“知道又怎么样,这有什么可笑的?”
他听我的话止住了笑声,刚要说什么便被我抢先一步:“还有,在告白对象面前,提自己有女朋友这件事,心态正常的人会这样做?说到底不考虑别人感受的人是你才对!”
他面色微变:“我不记得我说过别人的名字。”
“千叶萤,她是喜欢你的吧!”
语气面色皆是浮躁的喊出,似乎想让对方正视起来,但却适得其反的让自己的底气消散殆尽,手心处的汗湿传达了心头的纷乱,和最近每时每秒只要想起铃木苍空这个人时一模一样。
我深深地埋着头,不想去看他的表情,不想去听他的解释和辩驳,都是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满足他那可笑的玩乐心,不是之前就已经清楚地认识到了吗?
他似乎察觉了我情绪的波动,伸出手来,却被我一手拍开。
“话说完了吧?没事我就回家睡觉了,以后也请您不要再随便介入别人的生活,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对您的娱乐奉上一颗真心,然后任人践踏。”
微妙的沉默过后,他沉吟出声:“根据自己的猜测就去歪曲别人的心意,我还没问是谁教你的?”
“歪曲?你别再给我——唔!”谁知那瞬间压上来的面孔让人措手不及,瞳孔中愠怒的火苗更是化成致命一击卸去了自己浑身力道。
nya桑在那一瞬间从对方怀中跳了出去,如同桎梏的手臂箍在肩上让我无法动弹,唇上滚烫的温度更是烧得生疼,死死闭紧嘴巴抵抗他的肆虐,鼻尖酸楚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他却在这时放低了声线命令:“张嘴。”
我听在耳里,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却附和的顺了他的意打开牙关,紧跟着便是对方长驱直入的侵略。本是应该属于情侣间甜蜜的行为,在我尝来却满满都是酸苦味。口鼻间溢满对方的气息,胸腔里回荡的似乎也是对方的呼吸声。
一个人都没有走廊,我睁着眼看着对方闭眼吻的投入,目光又落到那两道如胶似漆的身影,悬殊的落差感几近让我崩溃。这到底算什么?我到底算个什么?曾经看不惯这样优柔寡断的人,可轮到自己又该怎么办?我没想过,却在这时丧失了基本的评判。
对方似乎似乎发觉我的走神,不知轻重的咬了我的舌头。
闷哼一声,尝到的是自己的血味。那一瞬间思绪回巢,我不顾一切的推开他甚至是气恼的一掌挥去却被他躲开。
他伸手擦了擦自己的唇角邪笑说:“你确实是喜欢我,不管你怎么规避都是这样。”
“随便你怎么说,没人比我更清楚我自己。”
“即使是看你继续自欺欺人?”
“我还没沦落到要让别人费心来猜测自己的心意。”
“是吗,”他略微停顿,“算了,我只想告诉你,我是真的喜欢你。”
话音在我心头重重一沉,转身开锁的手也僵持了一下,但也不过是短短几秒。
“有这种时间,不如去好好替喜欢你的人做些什么,在我这你只是在浪费时间。”
推门,锁门,滑落……
我在关上门的一刹那便瘫软了四肢,脑海中似乎有两个截然不同的小人在争吵。
一个告诉我说:“对方说的是对的,你在他面前根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行为比你的言语诚实太多倍。”
而另一个却有理有据地反驳:“那近江和也呢,对方处处关心你,照顾你,学校也好平常也罢,你自己不是也默认了情侣一样的模式了吗?还有千叶萤,明明知道那是她喜欢的人,还去争抢,你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我抓着自己的头发,在这样毫无头绪的死循环里,一遍一遍的被自己所谓的原则和认知鞭挞,直到遍体鳞伤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之后的几天里,这些疑问也死死抓着自己不放,如同漩涡或是泥沼,越挣扎便陷入得越深,直到最后仅剩下一副须有的皮囊在负隅顽抗。
学校,店里,家中。每天的三点一线越来越让自己生活得行尸走肉,我用更多的事情来充实自己,让自己忘记有关那个铃木苍空的人的一切事情,可越躲避它便越猖狂的从四面八方向自己涌来。
街上的宣传海报,网路上的新闻报道,甚至是学校里同学之间的私下交谈。
那么多从未发觉的‘苍空’,那些之前一直在生活中透明的‘苍空’一时间把我的生活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回避着近江的示好,将关系止步于同学;迎合着美奈的关心,经一切都说的轻如鸿毛;漠视着向日的短讯,以为这样就可以将一切有关铃木苍空的消息,单方面的拒绝出自己的世界。
可时间一长,总归会有人提出疑问,而那必将是我无法回避的。
“铃木桑最近有好一阵没来光顾了吧?”美奈在工作时似做不经意的提及,却让我全身都僵硬了下来,沉默。
我所有的应对机制,全因那引以为傲的自律变成了统一的沉默。
然而即使我沉默着应对一切,也不会事事都全身而退。
二月初,春暖乍寒的时候。
偶有街旁黑褐的树枝抽出淡绿的新芽,连同路边雪水融化后露出的嫩草,形成一副早春的景象。我照常在准点的时候醒来,去厨房准备早点,却在路过玄关时听觉有什么在挠着自家门板。心下疑惑便去开了门,只见一个熟悉的小小黑影蹲在门口。
“喵~”它似是愉悦的一叫,然后两爪往我腿上一搭便不肯下来,我低着头正疑惑它怎么在这?头脑中的警报便又响起,铃木苍空不会在附近吧?
四下张望,没有发现对方的影子这才松了口气,宽了心抱起小家伙,任它在自己的臂弯里蹭来蹭去,恐怕现下唯一能让我放松下来的也只有它了。
nya桑一进家门便从我怀里跳了出去,直奔沙发上那个白色长绒抱枕,尾巴一蜷驻扎下来。
我被它逗得一乐,刚想去准备早饭,门铃便又响了起来。
一看时间才七点,这么早会是谁?
拿了件衣服披上,刚才开门的时候空气骤冷还是不能大意。
吱呀门响,对面出现的,却是个我始料未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