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路口经过的蓝白相间的洒水车替我阻拦了对方离去的脚步,我得以拖住他的后手喘道:“等等,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他转过头来,眸色冰冷,明明是临近夏日可感觉上却像坠进了冰窖。
“能麻烦你把手撒开吗?”
我手被话刺得一缩,怔怔的不明就里:“我松开你就让我解释?”
他没吱声。
我松开手,而后只见他甩开我继续不回头的向前走。
我三两步小跑又追上他:“你到底有没有半天听我说话啊喂!”
对方此时被我又一次扯住衣袖,眉目间流露出不耐烦的情绪,眼中是自己熟悉的面孔,但口气却是那样的淡漠疏离,这感觉不会骗人。
他说:“抱歉,我不记得认识过你。”
这种莫名其妙的对话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够了喂,有什么话说清楚不就好了吗?就算是我的错也起码给我一次解释的机会再下定论吧。”
微风吹拂过他的额发,盖过对方的眼帘让我难以分辨此时他的眼神究竟是冷漠还是嘲讽,他伸手抚着额头:“虽然我不介意再重申一次,但这样无理取闹的浪费别人的时间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犯罪行为吧,小姐。”
“无理取闹的人究竟是谁啊,没见你才不过七小时,就已经能把我当作陌生人了?”
“还有,就算你不认,那你身上穿的哪一件不是……”我理直气壮的正准备谈论铁证,却发现对方除了身上有件灰色同款的风衣之外,鞋裤均不是属于铃木苍空的风格。
黑色笔直的西裤,光可鉴人的高级皮鞋,铃木苍空要是有天穿成这样说不定自己会笑掉大牙。不过现在明显不是想这种无厘头的事情的时候,话到嘴边因为气势弱了下来而断断续续:“那个……看来你真不是哈……”我干笑道。
“不管你把我认成了谁,我想我真的不是。”他淡淡说。
简洁直白干净了当,让人不低头都不行:“对不起!都怪我一时心急就认错了,你不要放在心上都是我……”
“就这样吧,我还有事,您能让我先走了吗?”他示意着让我识时务的撒开手,我连忙松开,末了还帮人拍了拍那被自己抓出来的褶皱。
视线中那人越走越远,琢磨着那几乎同个模子里刻出的五官。
世上还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夜风习习,我盘腿坐在铃木苍空客厅的小茶几上,咬着笔在纸上写写停停,电脑屏幕上空白的文档从一开始就没写出几行字来。
社会调查报告,今年要写什么呢?快要开学也有够头疼的,更何况现在脑袋里塞得满满的都是下午那个和铃木苍空如出一辙的男人。
九点一刻,铃木苍空比平时回来的要早些,声音透着隐隐的兴奋从玄关那里传来:“我回来了!”
放下笔,暂时先把那件事情放在一边。
只见他脱下风衣挂在墙上的衣挂处,手里拿着台词册脱了鞋就大步朝我这里走来,仿佛有什么事情像急切地与人分享,连坐下时的表情都异常畅快。
“好消息?”我问。
“当然,说起来算得上是超出预计了。”他靠在沙发前手臂一伸将我整个人从后背抱进怀里,温暖的感觉透过贴近的皮肤传达到心里,我听见他蹭着我的头发说:“我现在就感觉自己像个才出道的新人,为这点工作就能开心的要命,多亏了你。”
我将手搭在他的胳臂上,后脑勺枕在他的前胸:“你确定这是正话?不是后悔的表现?”
他坦荡的笑着,声音回荡在胸腔里:“当然,好不容易燃起来的动力,找回来了怎么可能轻易放下,就像你,找到了就别想跑。”
“白痴,多大的人了说这种话就没个羞耻?”
“对你?不需要,况且我怎么觉得有些人还乐在其中,你说是不是?”他顺势朝我脸上亲了一口,柔软却有些毛躁的头发跟着靠在我的颈子上,像某种大型毛绒生物,却想不起来有什么动物能有他这样厚比城墙的脸皮和黑如锅底的施虐心。
他蹭够了抬起头问我:“你要不要听听这次的台本?”
我瞅了一眼大片空白的屏幕,反正今天也是写不出来,干脆把它合上应道:“好啊,放马过来。”
面对我的迎战,铃木苍空沉沉的笑了一声,不明意味。
紧接着他姿势不变,却将我调整得更往中央坐了一些,美名其曰调整话筒位置。我感受着被他整个人笼罩住的气氛,附加上紧贴着他的大腿内侧的微妙触感,别扭的稍微一转头又能看到对方擎在我头右上方的台本。
心下隐隐的觉得这势头有些不对劲吧?
他翻弄台本的声音响在头顶,而我的注意力却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
还没等他开始念,就发现人正嘴角噙着坏笑从后面探过头来瞧着我:“啧啧,我这马还没放出来,你耳朵怎么就这么红了?”
我一个激灵往前窜了几分,却被他环在腰上的手给拖了回来。
“跑什么,从业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那个话筒会长腿的。”
“明明是你强词夺理好吗!你从业时间长我不否认,但、但谁会用这种姿势去读台本啊!”
他把嗤笑声憋在嘴里,继而煞有介事的对我说:“乙女向人头麦用的那么多,你不会是不知道吧?孤陋寡闻也得有个限度嘛……”
“再说了,跟在我身边稍稍也要用心了解一下这方面才对,还是说你本来就知道却想让我站着说?”他眼神揣摩着我的心思,几秒钟后像是看穿了我什么,继而尽显无奈的耸了耸肩。
“算了,碰见你这么狠心的人,奔波了一天还没个坐着的待遇。”他出乎我意料的直接胳膊往后面的沙发一撑便要起来,我立马就听出这话味不对,要是现在真让他起来了,指不定还有什么后招等着我,想想就毛骨悚然。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连忙按住了他的手,赔笑着说:“好好好,我是外行你就谦让一下又不会少块肉,想怎么说你说就是了。”
“真的?”
我点点头。
如我所料自己一经让步他便当即变本加厉了起来:“那好,从现在起你要尽好一个巨型麦克的义务。别乱动,手也给我放下来坐好。嗯,对就是这样。”他把我的手扳下来,满意的看我跟个困在笼子里的小动物没什么区别。
我浑身别扭的干坐在那,听他总算清了清喉咙,开始那算正常的第一句台词。
“真是的,又买了这么多东西,我说你是只喜欢看我为你掏出钱包的样子吧?”他稍显烦躁的声线从左上方传出,可即使如此话音里却透着拿人束手无策的宠溺感,传说中的霸道总裁爱上我?还是时下很流行的暖男风?一时间我倒是有点分不出来。
“不过就这样和你在一起度过的时间,让这种事已经成了习惯,变成理所当然了。谁能想到当初那么讨厌我的你,现在却成为了我的人呢。”果不其然还是霸道总裁这一款。
其实铃木苍空本来的声线并没有多适合这种类型,可当他沉下气息时语气的暧昧指数便陡然暴增,甚至让空气也一度跟着热起来。
明明是室外的场景词,却念得像只有二人的世界一样。
没有给我缓冲的时间,他便又接着念下去。
“你看前面那家店,是我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吧?站在这里远远望去总是能让我想起当时的你……”突如其来的亲吻声啪地绽开在耳侧,没有湿润的感觉,是他亲了自己的手背,可却让我觉得那亲吻像落在自己颊上一般难安。
意料之中的笑声更是直戳心脏:“嗯?是在掩饰害羞吗?不过……这种保持着青涩的地方也是我深爱着的啊,好了别捂着脸了,到那里去和熟人们打个招呼就回家吧?天看起来要下雨了。”
纸页翻过的刷拉声响,我从刚才那一句开始就已经心思不在了台词上,只觉得接下来满满的都是强势的爱意,让人全无抵抗能力。配合上铃木苍空惟妙惟肖的演绎,忽远忽近的声音实际上就在身边,那感觉该死的微妙。
伴随着他第一个场合终于结束,我松了口气便想赶紧抽身离开,这样下去,这样一直待在这个人的怀里,这种引诱之下实在不妙!
我把头低了低,然后撑着小茶几便要起来,却被他伸手拦住。
“这就不行了?”
“你才不行了!”我下意识反驳,却被他捏住下巴。。
“那你让我看看,这样诱人的颜色,难不成你是想勾引我?”他手指流连在我耳侧滑倒脖子那里,激起一连串的火花难以扑灭,我一掌挥到他脑门上:“不要自己随便加台词啊混蛋!”
他被我戳穿后哈哈大笑:“这不过是即兴演绎,难道不合适?台本上可是很清楚的描写了一个强制款的男友。”
“适合角色又不是适合你,给我分清楚了!”
“好好,不过……你不会真想中途逃跑吧?也不知道是谁当初趁人不备专门放出完整版的h,还面不改色的……要我提醒你吗?”
“我像是半途而废的人吗!”被抓住把柄但心气使然,怎么可能承认。
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让我像吃了苍蝇般说不出话来。
“我就是渴了,去倒杯水,待会儿再战!”
“是吗?那你慢慢喝,适当的降降温也可以,我等你回来。”
果不其然,就倒水这几分钟时间他的眼神根本没离开过,试想如果我背脊长着柔顺的长毛,那么在这种注视下怕是早就炸开了花。
几分钟后我把水杯放在桌角,他拍了拍两腿之间的位置,我别过眼不想理会他那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坐了回去。
“要开始了哟,坚持不住就告诉我吧,我会给你放水的。早纪酱~”
我一听这种间接的战书模式,石牙险些咬碎半颗:“不用,你继续!”
他的笑声蔓延开来,不过并没有持续多久,便回到了正题。
从叙事上来开,前面是一段内心独白,描写细致让人不禁感叹写台词的都是天才。只是等他彻底地投入第一句台词之后,我便彻底了解为什么他会用那种表情等我回来。
连中了人家的圈套还会帮人数钱,想想自己也是醉了。
“天果然下起了雨呀,嗯?你在铺床?”这种对话模式一下子就把人从室外拉回了室内,甚至不妙的是按照正常思维的推测,这走下去十有八九以后的对话统统是在床上进行的吧!
内心一度呈现出崩溃的裂纹,甚至想把刚才还佩服的作者拉出来谈谈人生,可铃木苍空却没有给我任何思考的余地。
“这就打算睡了吗?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性急呢……”他的声音忽然凑得更近,让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四指死死的攥住自己的裤子告知自己要淡定。
他呼吸之间的热气弄得我耳朵直痒:“像这样真切地把你抱在怀里,这种柔软的触感,清淡的香气……”吸气的声音兀地让我腰眼酸麻起来。
“想不到是真的已经完全成为了我的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