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青阳顺着屏风方向看去,屏风后的那道人影缓缓绕到了前面。
熟悉的嗓音,熟悉的身姿,还有那……熟悉的面具。
是他!广历。
“怎么会是你?”孟青阳睁大了眼睛,吞吞吐吐地说道,“你怎……怎么会在这?”
孟青阳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要见的人会是广历,会是那个救了她一命的恩人。
“怎么……青阳公主,不希望是我?”虽看不全他脸上的表情,却听得出他语中含笑。
孟青阳呆在门口处一言未发,痴了似的盯着广历。
广历走上前,有些许低落地说道:“看来我是真的……让你失望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孟青阳终于回过神来,“广大哥,只是……在这里见到你确实让我小小吃了一惊。”
孟青阳不只是吃了小小的一惊,她是吃了一大惊。孟青阳那晚与广历告别后,其实心中一直未忘恩情,更期望来日山水有相逢,以感救命大德。孟青阳也总在想那晚广历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救了她一命?孟青阳只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这广历十有□□是江湖飘荡之人,也是居无定所四海为家的人物,所以那晚的事才会被他偶然撞见。故孟青阳认为像广历这种江湖侠士,此生是否还能再相见都说不准。而今日他突然出现在这玄德山庄,确实是孟青阳没想到的。
广历伸出手摸了摸孟青阳的脑袋,笑道:“你就这么想见见永庆茶馆的东家?”
“额……”被广历这一问,孟青阳倒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她的确是想见,更想和永庆茶馆掌事的谈合作条件,最终却是想改善文宣王府的账务状况。可现在面对着广历,孟青阳反而说不出自己来的目的了。她一时语塞,虽然心里已经确定了,还是弱弱地问道:“你你……你不会就是茶馆的东家吧?”
“你说呢?”广历笑道,“如若不是我,你是高兴......还是失望?倘若我就是茶馆东家,那你要对我说些什么呢?”
孟青阳被他弄糊涂了:“那你到底是还是不是啊?”
广历拉着孟青阳坐了下来,笑道:“说吧,找我做些什么?”
这时万金山也识趣地退下了。此时,万金山的心中更是纳闷。主子今晚怎么就见客了?这些年通过东打听西打听找来山庄的人也有一些,也都是用什么茶馆的常客慕名而来这一套说词。可主子从未露过一次脸,都是他万金山代替出面,那些来人也都信了他的话,最后也都以为永庆茶馆的主人就是万金山。可今日主子怎么变了性子,竟然见人了?
“唉,没什么没什么!”孟青阳起身作揖,“首先,广大哥,请受我一拜。青阳还是要再一次感谢你那晚的救命之恩。”
“青阳公主不必言谢,那晚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广历笑道,“青阳公主今日打扮成这副模样应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厉害呀你,你是怎么一眼就认出是我的?”孟青阳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并没发现有什么不妥当,她自信不会被任何人识出啊。
“和你这么熟了,这点小把戏还看不出吗?”
“啊?我和你很熟吗?”孟青阳疑惑地看向他,“今日不是才第二次见吗?”
“额……”广历慢悠悠地吞了口茶,“啊!我们都见两次了,这难道不是缘分吗?”
“那倒是。”孟青阳点点头笑靥如花,“既然是老熟人,那……就好说话了哈!”
“不过,现在是否该称呼你……文宣王妃?”广历笑道,“文宣王妃来此,文宣王知道吗?”
“文宣王他怎么可能知道,就算他知道了也没有用,他也拦不住我啊。”孟青阳不在意地挥挥手,“广大哥,放心。我来这儿,你不用担心文宣王会找你麻烦。其实啊,我这么费力找永庆茶馆的东家是有所求的,既然我找的就是你,那……一切就好商量了嘛。”
“喔,你就这么自信?”
孟青阳豪不客气地点点头,郑重地开口:“我想要和你合作一起打理永庆茶馆!”
“你?”广历轻笑,“王妃,是文宣王待你不够好?还是……你打算出去独立门户?”
“哎呀,都不是!这人啊,都要有个志向。我觉得每日呆在王府做一个无所事事的王妃太没意思了,我觉着你那茶馆不错,有前途!”她起身叹了口气,低声喃喃道,“更何况,文宣王府比表面上……还不堪呢。”
“嗯?比表面上什么?”
“啊?没什么没什么。”孟青阳摇摇头,询问道:“你到底愿不愿意让我替你打理啊?其实我这脑袋瓜子挺好使的,要不你让我去怡情坊吧?如果你聘用我的话,我保证让你这赌坊生意兴隆,赌客源源不断,赚得比以前多一倍。”她顿了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过……不劳而获是可耻的,但劳有所得是可以的嘛。我想……和你分成。怎么样?”
广历笑而不语,一直品着手上的茶。
孟青阳急了:“你别光喝茶,你倒是给我个痛快话啊!或者……我去百花阁也行?”
广历“砰”的一声放下茶盅,沉声道:“百花阁不行!”
孟青阳被广历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百花阁为什么不行?”
“你……你一个王妃去百花阁合适吗?”
“那你的意思……是同意我去赌坊吗?”孟青阳小心翼翼地探询道。这广历面具就遮掉了半张脸,孟青阳也无法透过他的表情看点什么出来。他语气又平平的,更加猜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广历沉默了一阵,随即开口道:“好,我应允你。不过……每月你只能去三次,毕竟没有哪个商家敢让赵国的王妃日日呆在他的赌坊吧?”
孟青阳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本来以为这永庆茶馆的老板不认识自己。本来也是,孟青阳乔装打扮就是不想以女子的身份出面,更加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是赵国的文宣王妃。毕竟没有几个人愿意和赵国的王妃合伙开赌坊吧?可孟青阳没想到这茶馆背后的主人竟是广历,一个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虽然她口上说熟人好办事,那也是说的客套词,但她心底知道希望不大。孟青阳没想到的是广历答应了这个外人看来荒唐的请求……
孟青阳压抑住喜悦,淡淡地开口:“那……分成这事?”
“你放心,少不了。”广历笑道。
“豪爽!”孟青阳忍不住上前拍了拍广历的肩膀,“你放心,你把赌坊交在我手上,每个月三天就已经足够了!我会把它打理的好好的!”
广历还是笑而不语。
孟青阳突然俯下身,盯着他的面具:“你为什么整天带着这个东西,不憋的慌吗?”
广历急忙撇过头去,随即起身打翻了桌上的茶水。
“啊~”孟青阳大叫一声,蹲在地上捂住了额头,“好痛……”
广历急忙上前一步,到跟前却又止住了悬在半空中的手:“你……你没事吧?”
广历这突然一起身,他的脑袋正好迎着孟青阳的额头撞了上去。孟青阳庆幸撞的还好不是鼻子,否则会流鼻血的吧,那就丢面子了。
许久,孟青阳才缓过来,悠悠出声:“没事没事。”她直起身子,面露歉意:“广大哥,应该是青阳冒犯了,不该问这样的问题。”
方才孟青阳一开口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这样的问题太没礼貌了。可能人家有难言之隐,又或是人家相貌上有缺陷,所以才不得已遮住半张脸的吧。
广历摆摆手表示不在意,仰首看向门外的天空说道:“现在天已黑透,山庄离文宣王府还有段路程,怕是要委屈王妃你在我这玄德山庄留宿了吧。”
“啊?不用了,不用了。”孟青阳急忙拒绝道,“广大哥,你也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毕竟我现在是文宣王的王妃,这夜不归府恐怕不太好。更何况……文宣王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他应该在一直等着我呢。所以青阳就先告辞了。”
广历笑了笑:“你说的有理,是我考虑不周。那我派人用马车送你回府。”
广历送孟青阳上了马车便转身进了庄子。这玄德山庄坐落于南郊,确实离文宣王府有点远。马车行驶了好长时间,孟青阳都快睡着了,车夫才告知孟青阳到府了。一路上孟青阳心底也有些担忧,她今日出门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赵康等了这么久会不会不高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