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最近有一件大事,那便是永定侯姜靖年之子姜逸成的大喜之事。
姜家祖先姜墨是跟着赵□□一起打天下的兄弟。姜墨英勇善谋,曾一举平定外乱,为赵国的史书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赵□□登基后特封姜墨为永定侯,取永世平定之意。令其世代承爵,以彰其功。
这姜靖年便是第四代永定侯,也是姜月娘娘的哥哥,玄烨王赵然的亲舅舅。
虽说姜家袭位人是一代不如一代,更加比不上他们老祖宗姜墨的英勇善战了。可从姜墨以来姜家就世代为侯,荣负盛宠。故姜家人的身份地位也一直居高不下。更何况姜家这一代还出了个姜月娘娘,虽说姜月红颜早逝,可她至少还留下了个皇子。如果将来是赵然登基做了皇帝,姜家便更会如日中天、不可一世。
所以,天知道姜家人为了能让赵然上位明里暗里用了多少手段,花了多少心思!
如今,永定侯之子姜逸成大婚。不知多少达官贵人想借着此次机会奉承讨好永赵然和永定侯,这哪能不成为临安城的大事呢?
近几日,临安城各种古玩店、名品铺的老板的脸上都乐开了花。
这是何故啊?还不是永定侯之子成婚大喜,朝廷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忙着送礼呗!不管是接到喜帖的高官贵人,还是没有受邀不请自来的小官富人,哪一个不是忙着挑礼购礼?
可暗地里呢?高官贵人大都算计着如何拉其下马,小官富人无一不想借其平步青云……简直是人心黑如碳!
临安一角,鲜有人至。
文宣王府依旧如往常般的平静。受这天寒地冻的害,王府高墙外连虫都消了音,四处静谧无声。
临安城的官员大户都在忙里忙外准备贺礼,热闹的很。可文宣王府别说收到请帖了,恐怕让那些唯利是图的达官贵人记得赵国还有这么一个文宣王都是难事……
王府大堂的地上零零散散摆放着几样新鲜玩意。有梅花点瓶、汉玉白碗、青铜器等等。
孟青阳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摸摸那个。她对着这堆东西已经捣鼓了一晚上了,而赵康也饶有兴致地陪她摆弄了一晚。
“王妃,您什么时候对这些玩意起兴趣了?”一旁的沈管家好奇地询问道。
“这个嘛……”孟青阳头也没抬一下继续鼓捣着,漫不经心地答道,“这些是要送人的。”
“送人?”沈管家愣了一下,王府这些年来从未亏欠过谁的人情啊,哪来的送礼的对象?
“王妃要送给谁?赶明小的给您送过去。”
“这是贺礼。”孟青阳拿起那梅花点瓶,直起身呼了口气,“挑个好的还真不容易,这个怎么样?”
“贺礼?王妃您这是要去给谁祝贺啊?”沈管家更加弄不明白了。
孟青阳将耳朵贴在那梅花瓶上,又用手指敲了敲瓶身,瓶子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随即,孟青阳很是满意地点点头。
“永定侯府不是有喜事嘛,明日我和王爷去侯府总要有点表示吧。”孟青阳将梅花点瓶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锦盒里。
孟青阳说罢,沈管家脸色十分尴尬地看着孟青阳,一副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这这……个,小的忘了跟您说了。王妃,咱们府上并没……没有收到……喜帖子。”沈管家双手一摊,十分无奈地说道。
“我知道啊。”孟青阳一点都不惊讶的答道。
“您知道?”这回该轮到沈管家惊讶了,“人家都没要咱去,那为什么我们还要去送贺礼啊?”
沈管家弄不明白了。那些舔着脸自己上门的都是想攀高枝的七品小官。文宣王虽说是个傻子吧,可好歹大大小小也是个王爷啊!人家都不稀罕咱们王府的人,为什么还得自降身份去祝贺啊?
“没邀请我们就不能去了吗?难道赵国堂堂一个王爷去道贺还能被赶出来不成?”孟青阳有些许愤愤不平地说道。
其实孟青阳根本就不想去什么永定侯府,如果姜家恭恭敬敬地送来喜帖,她还不一定会去。可姜家越是不把文宣王府放在眼里,她越要在那些人眼前晃悠,让他们也硌得慌。
“理是这么个理。”沈管家长叹了一口气,“这几年,那些将军大臣们的红白喜事也有不少,可——”
沈管家眼神瞄了瞄一旁的赵康后,稍微压低了点声音:“可……有哪个记起了我们文宣王爷啊!咱们王府不也就这样过来了嘛。”
沈管家这一番话说的确实不假,孟青阳也早就听说了。文宣王府这些年的情况可以称作姥姥不疼妈妈不爱啊!简直是无人问津啊!
难道就因为赵康是傻子,是一个没有利用价值、无法继承皇位的人,赵国大臣就可以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吗?不管他是疯子也好傻子也好,可他还是赵国的三皇子,还是皇上亲口封的王爷!可因为文宣王府的人太软弱,再加上赵康又什么都不懂,才会令那些唯利是图的小人肆无忌惮地无视一个王爷!
如今,她孟青阳这个亲妈嫁进来了,就不允许有人把文宣王府看轻丝毫!
“这王府过去是什么样我管不了。”孟青阳朝赵康一笑,“可现在就要换一个样了。”
孟青阳抱起装梅花点瓶的锦盒朝赵康说道:“王爷,你明天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永定侯府?”
“青阳去哪儿康儿就去哪。”
孟青阳微微一怔怔,她没想到赵康还会说这句话。但她知道他这么说定是相信她,心头顿时一暖。
“康儿,谢——”
“可是青阳哪来的钱买这么好看的瓶子,你不会偷偷用了木箱里的钱不告诉康儿吧?”赵康一脸狐疑地看着孟青阳。
孟青阳扶额无语,心头“嗖”地一凉。
“怎么可能!”孟青阳拍拍手上的锦盒,十分自豪地说道,“那梅花点瓶还不没有我这手上锦盒贵。知道我才花了多少银子吗?”
赵康一个劲地摇头。
“这些个青铜器,汉玉白碗,镯子什么的。对了,还有我这盒里的梅花瓶。”孟青阳神秘地一笑,捂嘴道,“总共花了——”
赵康和沈管家赶忙凑了过来,好奇地竖起了一对耳朵。
“十两银子!”
“十两!”沈管家和赵康同时发出了高分贝的尖叫,刚要跨进门槛的小猫忽地缩回了脚,一溜烟便跑的无影无踪……
“叫什么,叫什么。”孟青阳戳了戳耳朵根子,这俩人忽地一叫震得她耳朵都快聋了,她敲了敲赵康的脑袋,“还有你,瞎叫什么,你知道十两是多少吗?”
“啊?”赵康微愣,咽了咽口水,“不不……不知道。”
“不知道还叫这么大声!”孟青阳一副大惊小怪地表情,“就十两我还嫌多了呢,嗯,应该可以再砍砍价。”
还可以砍砍……价?赵康和沈管家看了看地上一大堆的什物,俩人的喉结开始了此起彼伏般地波动……
呵呵,孟青阳是什么人?她怎么可能会为了姜家多花一分钱!
今天一大早孟青阳就溜出了门,跑遍了临安城的古玩店和名品店。四处搜刮,任何东西经她嘴里就成了个一文不值。那些商贩老板气得恨不能咬舌自尽,就差没拿刀把孟青阳砍死了。
可是没办法,那些被孟青阳光顾了的店风水有点邪乎,怕是选地选错了。某人凭借着她影后般的演技“请”走了其他客人,又用死缠烂打的回旋战术成功的吓坏了老板。
最终,某人以骄人的业继笑霸临安大街……
某人走后,临安城的铺子关了一半,理由是——店主将毙,停业整顿。
“好啦,别在这发愣了。”孟青阳鄙视地看着他们俩人,这个很了不起吗?唉,没见过大场面的人就是喜欢一惊一乍,她叹了一口气转身欲走。
“王妃请留步!”沈管家急忙上前一步,面露尴尬之色地看向孟青阳。
“王妃,其实啊,小的家中上有一老母,下育有两双儿女,还有那成天惹事的妻妾。您看……能不能将您这说价的好本事教予小的,小的再……再高价卖出。嘿嘿嘿,也好养活这一家老小不是。”
“这个嘛——”孟青阳大气地挥挥手,“好说,好说!”
“真真……的?”沈管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看着孟青阳,“小的谢过王妃了!”
孟青阳潇洒大笑,转身欲走。
“等等!”赵康急忙喊道。
又怎么了?孟青阳止步。
“我也要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