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晨薇面色发红,咬着嘴唇看了看禁锢,又担忧地朝着她喊道:“千叶,你没事吧?”
紫千叶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朝着她点点头。
禁锢的脸上惊愕的表情转瞬即逝,美得惊心动魄的笑容随之缓缓浮现,“我还以为是哪位不速之客呢,原来是不请自来的……晚上好,尹小姐。”他含笑看着站在西瑞尔身后的尹晨薇。
尹晨薇一怔。奄奄一息地跪倒在地的尹晨曦突然条件反射地扭动起来。尹晨薇不由得朝着那方望去,脸上霎时便露出惊恐的表情,“晨、晨曦!”
西瑞尔听到尹晨薇的惊呼,循着她的目光看去,一张俊脸立刻冷若冰霜,“禁锢……”
“赫伯特先生,”禁锢迎上西瑞尔锐利的目光,缓缓朝着他走去,“虽然之前你拒绝与我合作让我深表遗憾……不过对于你今日突然造访,我表示非常高兴。”
看着禁锢眼中暗暗涌动着杀意,西瑞尔本能地将尹晨薇护在身后。
尹晨薇已然陷入到精神的痛苦中,双眼无神地望着尹晨曦的方向,两行清泪无声淌下,口中只不断念着尹晨曦的名字。
西瑞尔用余光看了身后的尹晨薇一眼,心里不由得一阵心疼。他轻蔑地看着眼前的禁锢,“即便我马上就要了结你,你也会感到高兴?”
禁锢轻笑了两声,突然停下了前进的步伐。“你要杀我?”
西瑞尔站在那儿,依靠欧洲血统带来的挺拔身高俯视着他。西瑞尔赫伯特,可以被称为当今世界的黑道霸主,不用说话,不用动,只靠眼神和气势就能让人惊惧万分。
“小心!”正当二人对峙时,紫千叶的声音突然响起。
“啊!”尹晨薇一声惊呼,只见紫千叶手中一道紫光飞出,在尹晨薇背后砰然碎裂。她转身一看,与紫光同时碎裂的还有从地面钻出的锁链。紫光消失,而锁链的碎片凋落在地,泛着银色的寒光。
这光泽分明如此熟悉——锁链,竟也是锁链……
方才的惊吓和这突如其来的念头让尹晨薇心中一阵悸动,她竟忍不住瑟瑟发抖。
紫千叶担忧地问道:“晨薇,你没有事吧?”
尹晨薇回过头来,轻轻点点头,脸上却没有半分血色,“我没事。”
西瑞尔回头轻声安抚道:“抱歉,是我疏忽了。”尹晨薇连忙摇摇头。西瑞尔的怒火早已被禁锢所点燃,“偷袭?你好卑鄙。”
禁锢淡淡地看了紫千叶一眼,鼻尖溢出一声冷哼。他微笑着闭上眼,再度睁开之时,眼中的墨绿沼泽里已满是杀意!
“出来吧。”
紫千叶一怔。
一个与黑夜几乎完全相容的漆黑的身影从一旁的树阴里走了出来。他的脚步沉稳而平静,丝毫不曾破坏一分夜色。
“你才是……今晚最大的贵客啊。”禁锢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似乎面对着窥探已久的美味一般,嗜血、残忍的本性已然暴露无遗。“季溟川,你的灵魂,一定很美味。”
紫千叶正思量着那个孑然的身影,却骤然听到禁锢喊出了那个名字,“季……溟川?”
那身影停在数米之外,便再丝毫不动。他的头顶,挂着凄冷的圆月。月色清浅,却照不透他周身一寸黑暗。
禁锢微微侧过头,完美调和了温柔与杀机两种极端的眼神平淡却别有意味地扫过她的脸庞,又对着那身影说道:“你们来得可真及时,我不得不庆幸自己此前对你的提防是多么明智……我真没想过是你。”
“所以呢,你想感叹些什么?”季溟川缓缓朝禁锢走去,“是我……一直是我。”
禁锢勾唇一笑,“还好我醒悟得也不算晚。”
季溟川面不改色地看着他,“早也好,晚也好,你的结局都是一样。”
禁锢满不在乎地讥讽一笑,转而换上一副遗憾的表情,“我其实很欣赏你。”
季溟川云淡风轻地应道:“是吗?”
禁锢似乎认真地看着他,“其实一开始我真的没有想过是你——竟然是你。”
季溟川看着他,重复道:“是我,从一开始就是。”
紫千叶的表情从愕然到愤怒,她冷眼看着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对话,并没有出声,手里暗暗结下一个咒印。
“真的很遗憾。”禁锢叹息一声,“如果你是我的伙伴该多好……我其实很欣赏像你这么善于伪装的人。”
“可是我很讨厌你,”季溟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相信我,我不是一个好的朋友,但会是你的好敌人。”
西瑞尔扬了扬下巴,“溟川,不用和他废话。”
季溟川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说:“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和他废话的。”
西瑞尔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低头却对上尹晨薇的目光,不由得咬了咬牙,“禁锢这个滚蛋……”
察觉到紫千叶冰冷刺骨的目光,禁锢突然诡谲一笑,幽幽道:“千叶,你真的能够看着你的朋友如此痛苦吗?”
药效发作,尹晨曦的理智已然被混乱侵占,痛苦地跪坐在地,却被苍流银澈牢牢制住,动弹不得,口中不断发出悲惨的呜咽,血水接连涌出。
“晨曦,晨曦!”尹晨薇不住地唤着,“你挺住啊!”
禁锢摆弄着自己的指甲,语气无比的云淡风轻,“她所要承受的可是苍流家为她量身打造的剧毒折磨……聪明点,就该知道怎么做了。”
“苍流家?”西瑞尔首先一惊,朝着尹晨曦身后的白衣少年望去,这才觉得他的面容有些熟悉。
紫千叶亦是面上露出惊讶,又扬唇嘲讽道:“想不到堂堂苍流一门,竟沦落到做你禁锢的走狗。”
苍流银澈闻言面色不改。禁锢却并不生气,“千叶,你生气的样子可真可爱……我迟早会让你变得连狗都不如的,那时候你再狠狠地咒骂自己吧!”
紫千叶咬了咬牙,“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是吗?”禁锢嘴角溢满了阴冷的笑意。“阿澈。”他递过去一个眼色。
银澈会意,从虚空中抽出一根长鞭,毫不犹豫地朝着跪伏在面前的尹晨曦劈去。
“住手!”喉咙中似乎有腥味流动,尹晨薇几乎尖叫着大喊出声。
然而他的动作没有一刻停滞,长鞭划破夜风,不带感情地落在尹晨曦早已伤痕累累的脊背上,本便皮开肉绽的地方又掀起一片血肉。尹晨曦的喉咙像是堵住似的,就连惨叫也发不出来。
“住手,我求求你了!”尹晨薇声嘶力竭地高喊着,“苍流银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