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紫千叶再度见到禁锢的时候,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笑意,愉悦,得意,畅快,混杂着残冷与热切,让她背后发冷却又点燃了她浑身的血液。
“你去见了谁?”
禁锢并不回答,而是随手扔了一个东西在她的面前,戏谑地俯视着她说道:“你还记得它么?”
紫千叶没有说话,低下头朝着脚边看去,额角的伤口中流出混浊的血,顿时又模糊了她的眼睛。她忍着刺痛抹了抹眼角,冷冷说道:“这是什么?”
一把金色的权杖静静躺在冰冷的土地上,然而此时已经失去了光彩,顶部镶嵌的巨大宝石也黯淡无光。
禁锢想了想,有些怅然地笑起来,“我真是傻了,你还没想起来?”
“想起什么?”紫千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中透出满满的蔑然。
她有着与生俱来的强者之气,即使沦为他的阶下囚,也会像看着卑微的蝼蚁一般凌然地看着他。
那眼神深深刺痛了他。禁锢再次回想起了曾经所受的屈辱和疼痛。他嘴角一扬,“那都无所谓了……毕竟你现在已经沦为我的囚徒,任我处置了。”他的眼神里带着残忍笑意朝着她靠近。
“唔!”
紫千叶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穿着黑色靴子的右腿踏上她的腹部,禁锢低笑了几声,转了转脚踝,紫千叶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双手,咬紧牙关,仍有闷哼声从唇齿间溢出。
禁锢眯起眼睛,“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看来你不太开心啊……”他一笑,抬腿将左脚蹬上她的肩头。
腹部的压迫感越发强烈,而肩上猛地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紫千叶甫一开口,顿时便喷出了几口鲜血。
“开心吧?”禁锢玩味地看着她,“我这么疼爱你啊。”
紫千叶皱了皱眉头,伸手抓住他的脚踝,想要摆脱他的□□。
禁锢狭长的眼中透出一股冷意,他冷哼一声,将左脚放了下来,右腿却朝着她的腹部狠狠踢了一脚。
紫千叶禁不住□□一声,又被他掀翻在地,脸色因疼痛变得惨白,只得痛苦地喘着粗气。
“感觉如何?”他明知故问道。
紫千叶扯了扯嘴角,嘲讽地笑道:“我好的很。”
“是吗?”禁锢蹲下身去,伸手抓住她的头发,“那我还可以让你感觉更好。”
紫千叶对上他的眼睛,嗤道:“你死心吧。”
禁锢猛地将她一摔,她的头撞到凹凸不平的地面上,顿时便划破了一道长长的伤痕,她闷哼一声,别过脸去。
禁锢勾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他对视。他冷哼一声,手指绕过她的脖颈,暧昧地向下抚去。
紫千叶面无表情地瞪了他一眼,默不作声。
“为什么露出那么冷漠的表情?”禁锢收回手,“真是无趣……我还是做点有趣的事吧!”
他站起身来,向后扔去一个眼神。两名在牢房门外待命的圣使迈着冷酷的步子走了进来,又恭敬道:“禁锢大人有什么吩咐?”
紫千叶轻蔑地啐道:“走狗。”
禁锢深沉地别了她一眼,抬脚往她肋骨上踹去,紫千叶刚觉得胸口一疼,他又连连踩了几脚。肋骨顿时疼得要命。她吸了几口凉气,手不由自主地朝着胸前探去,觉得肋骨像是断了一般,吐息之间胸腔起伏都在刺激着她的痛觉。
禁锢转过身去,率先迈开了步子,“带去水牢。”
“遵命。”那两人不由分说地一左一右架起她的双肩,连拖带拉地把她带出牢房。散架般的感觉从方才受伤的左肩上传来。
本身也作为圣堂高层曾经的一员,紫千叶自然很清楚所谓“水牢”的厉害,她闭上眼睛,脸上却不肯露出一丝畏惧。
到达另一个房间,禁锢走到安置正前方的椅子上坐下,跷起长腿,嘴角上扬。
那两名圣使粗暴地将她狠狠扔到与禁锢相对的、房间正中的椅子上坐下,用皮带扣住她的手脚,把她牢牢地束缚在刑椅上。
紫千叶动也不动地任他们摆布,缓缓睁开眼,冰冷地注视着禁锢。而嘴角仍有鲜血不断渗出。
一名圣使问道:“大人,是否立刻行刑?”
“等等。”他抬了抬手,站起身来,走到她的面前,替她擦去嘴角的血,“就连呼吸也会疼痛……这样的感觉如何?”
紫千叶一笑,“你试试不就好了?”
禁锢轻笑了几声,眉眼间没有一丝怒意,“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不说?”
“不。”紫千叶脸色不改。
“呵,好极了。”禁锢笑得愈发轻狂,“你果然很有意思。看起来还值得我玩弄好一阵子。”
紫千叶只是淡淡道:“你会后悔把精力花在我身上的。”
“不会的。你现在对于我来说就是最有价值的东西……”禁锢神情地看了她一眼,“其实你这一步棋走错了。”
“走错了?”
禁锢笑道:“我固然得不到你的力量,不过那又如何?你的朋友失去了你,可是失去最强的战斗力啊。他们现在……就是一只只等待被我碾碎的小小蚂蚁罢了。”
紫千叶并不反驳,“呵。”
他说得不错。然而紫千叶依旧不后悔,她这辈子几乎从未感受过心中有这样一种强烈的信念……
也许最后不管谁输谁嬴都不太重要了。她第一次体会到了赌博的乐趣。
禁锢看着她脸上深讳的笑意,恼怒地冷笑一声,“你不打算多说点说呢?”
“不必了,没什么可说的。”
禁锢点了点头,“很好。等一会儿……恐怕你就连说话也觉得痛苦了。”
一名圣使走了过来,强行扳开她的嘴,塞了一团布进去。
“现在它只能堵住你的嘴,稍后可能让你难受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他语气扬了扬,退后到椅子上坐下,“动手吧。”
两名圣使退开到靠墙的位置。其中一名按下了墙上的按钮,以紫千叶所坐的椅子为中心,半径两米的地板竟撤开来,露出深不见底的水来。
禁锢看着面无波澜的紫千叶,笑道:“哎,我差点忘了,你也是圣堂七座之一啊……对水牢也见怪不怪了。”他试探道:“对了,这么说来,你也曾经是我的走狗之一啊。”
紫千叶眉头一皱,很快又舒展开来。
“大人。”另一位圣使把手放到了墙上的一个转盘上。
禁锢点了点头,平淡地“嗯”了一声。
那人缓缓转动□□。紫千叶所坐的椅子顿时便往下沉去,随着猛烈的失重感,只听一阵水波的声音,紫千叶紧紧闭上眼睛,感觉自己被冰凉的水所包围,剧烈变化着的水压让她受伤的肋骨又疼得厉害。口中的布团被水泡涨,塞满了她的口腔,水便从耳鼻间灌入。
就在紫千叶觉得自己就要窒息的时候,椅子上又升到水面上。
“嗯,感觉如何?”禁锢的声音像是从耳边,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紫千叶呛了几口水,却被湿布堵住,难受得干呕了几声。她甫一睁开眼,就有水珠流进眼里,她只能又闭上眼睛,忍着肋骨间的疼痛调整呼吸。
禁锢冷笑了一声,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刑椅又猛地降了下去。
来来回回几次,紫千叶数度觉得自己将要昏厥过去,然而冰凉的水却让她始终保持清醒。
禁锢嘲讽的冷笑却似乎一直围绕在耳边。
眼前只剩下了无尽的黑暗,周身像是陷入了淤泥,动弹不得。冰冷和混浊无情地包裹着他。
然而他隔着眼睑却突然看到一阵光射来,掀开盖在他身上的淤泥,温暖着他。
秦深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高高的天花板,黑褐色的背景上刻着银色的花纹,繁复华丽之间又透出一种颓圮的阴郁来。
他努力地抓住自己散乱的思绪,纵然头疼得难以忍受,他依旧可以清白: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有脚步声朝他走来。他平躺着,看不到来人的脸。
他仔细地回想起来:听从了秦端的建议与禁锢交手,被他算计,遭到秦端的偷袭,被打入了深渊。
自己方才分明真切地体会到自己的坠落,如今又怎么躺在这里?
虽然阴暗,却仍然有光,看不到别处,但光凭屋顶就足以断定这不是腐朽之地。
“光明之子,好久不见……”那人开口,语气平稳,嗓音清澈而富有磁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秦深立刻惊道:“季溟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