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了,李仪和又等在歌舞团门口。怀孕在身的兰梅感觉有点劳累,不想回家再做饭,便提出要与李仪和上饭店吃饭。可李仪和说“兜里没有钱。”
这让兰梅很纳闷,这几个月都是花她自己的工资,李仪和的工资哪去了呢?
兰梅问道:“你的工资呢?”
实际上李仪和由于把学校收发室的老头给打了,被学校按月扣了工资,所以李仪和手里没有钱。但是,这事儿他是不可能告诉兰梅的。他支支吾吾半天不知如何回答是好,他思索一会儿,撒谎道:“我的钱包丢了。”
虽然兰梅很劳累,但还是回家自己做饭吃,因为李仪和刚开始学做饭,做得很难吃,所以,兰梅多么劳累也尽量自己动手做饭。
方子杨怒不可遏,向蒋秀解释道:“那我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和兰梅之间什么都没有,只是同事关系,你怎么就不相信呢?你要再不相信我,咱这日子就没法过下去,那就只能离婚。”
蒋秀见方子杨气愤地向她提出离婚,这是蒋秀最畏惧的事情,但是,她也了解方子杨,只要在方子杨面前说点好话,再拿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方子杨就会起恻隐之心,而转怒为喜。这是她在方子杨面前一贯喜欢用的伎俩,她道:“我相信你,我再也不信四哥的话了。”
方子杨把手拿过去搂在蒋秀的肩上,缓和了口气道:“你答应我下不为例,我再也承受不了你们对我无端地猜忌和人格上地侮辱了,我的要求不高,就想过个安安稳稳、平平静静的日子。”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蒋秀像一只可怜的小猫。
方子杨家自从上海搬到滨海市以来,他一直都是忙忙碌碌,没有倒出空给家里安装个电话,这实在是不方便,现在他总算抽空给家里安装了电话,这样使他跟在台湾的父母和家人联系也方便多了。
晚上,兰梅告诉李仪和,歌舞团要到外地演出一周时间。可是心胸狭隘的李仪和听后,马上就想到,这样方子杨和兰梅演出之余,可以朝夕相处、昼夜相伴了,因为山高皇帝远,他们终于可以摆脱他和蒋秀的视线了,可以肆无忌惮地相约了。
李仪和想到这,说道:“我看你现在怀着孕就别去了。”
“我现在不是挺好吗?怎么就不能去啊?”兰梅道:“再说了,我要不去乐队里不就缺一把小提琴了吗?”
李仪和问道:“方子杨也去吧?”
“嗯!”兰梅答应了一声。
李仪和禁告道:“我提醒你,你业余时间离那个方子杨远一点,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兰梅忿然道:“他是他,我是我,你老把我和他扯到一块有意思吗?”
李仪和气愤地道:“你看,我只要说方子杨一点不好,你马上就不高兴。”
“以后你少在我面前提他。”兰梅怒不可遏地道。
李仪和道:“我发现,这么长时间没收拾你,你又开始不知天高地厚了。我告诉你,我让着你,是因为你怀着孕。你知不知道,你是女人,女人就得安分守己你懂不懂?”
兰梅喃喃地道:“你这人就是吵架有瘾,我要睡觉了,不想听你吵。”
“睡什么睡,你让我睡觉了吗?”李仪和怒吼道:“你和那个方子杨一起出差正和你的意,这样你俩可以随便勾勾搭搭了。要不然你怎么这么愿意去呢?”
“我愿不愿意去都得去,那是工作需要,不是奔方子杨去的。”兰梅怒吼道。
李仪和举起手向兰梅脸上打去,又拽起兰梅的被一下子扔到了地上,怒吼道:我让你睡,我让你睡!
夜晚,方子杨在哄孩子玩,方小兰在床上爬,去追床上的球,球一下子滚落到了地上,孩子爬到了床边。方子杨说道:“兰兰,别爬了,掉地下,爸爸给你捡。”他捡起球放到了方小兰的手里。
蒋秀忙活完厨房的活,进来了,方子杨对蒋秀道:“对了,明天我们要上外地演出,大概得一周的时间。现给妈写信也不赶趟,要不我明早出去给你雇个保姆帮你照顾孩子和做饭!”
“不用,不行我把她绑在车子里。”蒋秀回答道。
“那好吧!辛苦你了。”方子杨道。
“不辛苦,只要和你在一起从来不知什么是辛苦。”蒋秀撒娇地道。
兰梅又被李仪和打了一巴掌,她捂着脸,委屈地潸然而下,把愤怒化作一声震人心肺地怒吼:“你打死我吧?和你过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我早就过够了,正好我也想我妈妈了。”
兰梅提到她母亲,忽然间,李仪和像是被震住了,沉默了好一阵,缓和了口气道:“唉!你知道我根本就不想打你,你非得逼我这么做,我是为你好,就是让你别再理那个方子杨了,他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在过去搞音乐的都得叫他们什么戏子,下九流。甚至更难听的还有歌妓!这证明了什么你知道吗?证明他们的人品有问题,不像我们当老师的,时刻都对自己的言行举止自检,做到为人师表。”
兰梅听了李仪和的话,心里嘲笑道:“真是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难道李仪和残忍的家庭暴力,还能称得上是为人师表吗?他还像一个老师吗?他在实施家庭暴力的同时,就没有自检一下自己的行为准则,是否符合一个人民教师的道德规范吗?”
歌舞团交响乐队的演员们都坐在客车里,客车行驶在郊外的马路上,于战壕就坐在兰梅的旁边,他看了一眼兰梅问道:“你的脸这地方怎么又青了?我现在才明白,一定是你男人总打你。”
“胡说啥?你知道什么?”兰梅不高兴地道。
方子杨坐在兰梅的前边,回头看了一眼兰梅。
于战壕道:“我怎么就不知道,变戏法的瞒不过打锣的,你是我们乐队里唯一的公主,我们决不容忍任何人欺负你。不行跟他离,草怕严霜霜怕日恶人自有恶人磨,你这么善良,你的那个恶魔丈夫不配拥有你,你离开他,让他找个母夜叉,母老虎,两天他就得妻管严。”
车内的人都笑了,只有方子杨不动声色,表情抑郁寡欢,因为他看到兰梅受委屈,他的心都要碎了,他怎么还乐得出来?
兰梅和方子杨到外地演出,使李仪和心情郁闷、忐忑不安。为了忘忧释怀,他到副食店买了一瓶白酒,两瓶啤酒,和一些小菜,向方子杨家走去。李仪和的到来,使蒋秀感到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