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秀提出对换亲,让李仪和感到突兀。但他没有做半点迟疑和思考,厉声道:“笑话!那是不可能的?你拿婚姻当儿戏呢?和你过几天,再和他过几天?”
“你别假装正经了,你不到我家搅合,我能有今天这么惨吗?”蒋秀回答道:“既然已经这样了,你必须和兰梅离婚娶我!”
“你就死了这份心吧!我是不可能和兰梅离婚的。”李仪和回答道。
“你不离婚我怎么办?”蒋秀气愤地道:“你别忘了是你搅合方子杨和我离婚的,你得对你的所作所为负责,所以你也得为我离婚!”
“我为你?你以为你是谁呀?”李仪和冷笑道:“你怎么能和兰梅相比呢?我爱兰梅,一辈子只爱她。”
“你爱她你还来招惹我!”蒋秀怒吼道。
“谁招惹你了,”李仪和怒吼道:“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
“你放屁,”蒋秀怒骂道:“是你到我家里(墙报)我的,你要不离婚娶我,我就把你卸掉方子杨摩托车闸想害死方子杨骗取兰梅爱情的事情,告诉方子杨,让他控告你蹲监狱去吧!”
“你少来威胁我!法律是讲证据的,你证据呢?”李仪和冷笑道:“谁告诉你是我把方子杨的车闸给卸了?”
“是你那天自己说的!”蒋秀厉声道。
李仪和指着蒋秀厉声道:“简直是笑话,我说的我怎么不知道?你用不着编造谎言来恐吓我!”
蒋秀盛怒之下咆哮起来,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厮打李仪和:“我要和你拼命,我要杀了你!你个无赖!我要控告你。”
在学校大门口,方子杨问道:“我还是把你送到家吧?”
“不用。”兰梅回答道。
门卫管理员抱着兰兰站在收发室门口,兰兰看到了方子杨喊道:“爸爸!爸爸!”
“爸爸可不是随便叫的。”门卫管理员看着兰兰微笑着道。
然而,方子杨既没有看见兰兰,也没有听见兰兰喊他。兰梅走进学校大门,向家里走去,方子杨转身走了。
蒋秀一边骂边一向李仪和打去,李仪和气愤得把她推倒在地,说道:“你理智点好不好?别胡说八道啊,谁(墙报)谁呀?你这种女人也值得我(墙报)?
蒋秀从地上站起来,指着李仪和怒吼道:“你不离婚是吧?你给我拿钱,不然我就控告你!”
“你以为你敲诈我像敲诈方子杨那么轻松吗?没那么容易。”李仪和厉声道:“我没有钱,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我不怕。”
蒋秀道:“我看你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啊!臭流氓。”
“你说谁流氓?你说谁流氓?”李仪和道:“就你这贱货也配说我是流氓?是你自己恬不知耻送上门来的,也就是方子杨要你吧!倒贴钱我也不会娶你的!”
蒋秀上去打了李仪和一个嘴巴子,暴跳如雷地道:“你混蛋!”
李仪和回手打了蒋秀一个嘴巴子道:“不要脸!”
蒋秀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向李仪和撇去,怒吼道:“畜生!”
茶杯一下子砸在李仪和的脸上,又滑落在了地上。
蒋秀哭着跑出了李仪和的家!
李仪和迅速捂住了下巴,再一看手上沾上了鲜红的血迹。
蒋秀捂着脸,哭着跑到兰梅家走廊的尽头时,正好遇到兰梅拐进走廊。
兰梅看了一眼捂着脸的蒋秀,没太注意是谁。
兰梅回到家里,看见李仪和在家,疑惑地问道:“你怎么在家?”
李仪和拿起手巾捂住脸,慌慌张张马上背过脸去,背对着兰梅,来到镜子跟前,又拿起刮脸刀,装作刮脸的样子道:“下课了,我就回来待一会儿!你怎么回来了?”
“我头晕,就请假回来了。”兰梅回答道。
李仪和道:“带你到医院检查检查吧!”
“不用,你给我冲点糖水吧!”兰梅躺在了床上,她看到地上的碎杯子问道:“这茶杯怎么打碎了?”
“哦!我刚才想喝点水,没拿住落在地上打碎了。”李仪和拿起茶缸给兰梅倒水又递到兰梅的手上。
兰梅接过水问道:“你那脸怎么了?”
“我刚才刮脸不小心碰了一下。”李仪和撒谎道。
兰梅道:“我看你今天早晨不都刮脸了吗?”
“我我今天早晨没刮干净,回来又刮一遍。”李仪和回答道。
“这回刮干净了,连肉都刮下来了。”兰梅说道。
李仪和拿起笤帚清扫地上的碎玻璃杯子,回答道:“没事的,就划破一点皮,几天就好了。”
蒋秀回到家里,把睡熟的孩子放到床上了,她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哭了起来,突然,她怒气冲天地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向电视扔去,电视的荧光屏被打碎了!
她又把其他水杯一个一个用力地摔在地上,满地都是碎玻璃碴。她站起来,把屋里能拿动的东西都撇了出去!屋内立刻变得杂乱无章、一片狼藉,不堪入目了。她怒吼道:“想和我离婚!没门!”
卧室里传来了被惊醒的孩子的哭声!她向卧室走去。
下班了,方子杨骑摩托车向家里赶去。他刚一踏进家门,只见满屋被砸个稀巴烂,凌乱不堪,一片狼藉。他挨个屋开门查看了一眼,没有见到蒋秀和兰兰的踪影。忽然,他看见茶几上留有一张纸条,他拿起纸条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子杨,咱们不用离婚了,因为我无法接受没有你的日子,所以,我带孩子到另一个极乐世界去了,再也干涉不到你的生活了。我知道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但是,我永远是爱你的。虽然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但我那绝对不是有意的,请你原谅我,找一个你爱的人开始新的生活吧!孩子我带走了,不然我到了那个世界一个亲人也没有了,会很孤独、寂寞,能做一回你的妻子我今生也算知足了!还有一件事情,我不想让它成为千古之谜,就是你骑摩托车撞伤我的事儿,当时你的摩托车为什么车闸失灵,是因为李仪和这个王八蛋为了得到兰梅的爱情,把你的摩托车闸给卸了,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永远爱你的蒋秀!
方子杨看完蒋秀的信,自言自语地道:“李仪和这个王八蛋,他是诚心要拆散我和兰梅之间的感情!”
方子杨最怕的就是蒋秀寻死觅活的,结果还是不出他所料,此刻他的心情十万火急,他不知道蒋秀和孩子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她们在哪里?甚至是否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他急忙来到电话机旁,用颤抖的手拿起电话,播打110报警电话。
夜晚,路帆和苏华靠在床头聊天,他们的孩子路小范睡熟了。
苏华道:“你说这李仪和他纯是疯了,非要把兰梅调到你们学校去!”
“要我看李仪和就是脑子有病,”路帆回答道:“他看兰梅和方子杨在一起工作他心里难受。”
苏华道:“李仪和都找我们团长好几次了,我们团长都跟他发怒了,给你们校长打电话说,你们就死了这份心吧!他是不会放兰梅走的,让你们校长作李仪和的思想工作,不让他再到我们单位找团长撒野了!”
方子杨报警后,在地上焦急地踱来踱去,等待着警察的来电。突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他一个箭步踏过去,急忙接起电话,却让他很失望,原来电话不是公安局打来的,是方子杨母亲打来的,每次母亲打来电话他都很惊喜,唯有这次,因为他担心公安局打进来的电话占线,无法接通,而误了获知蒋秀和女儿的消息。她母亲说过几天要回来看孙女,孩子都七八个月大了!她还没有见过呢。他忧心忡忡的答应母亲来看孙女的要求。他为了缩短与母亲的通话时间,他只和母亲应付了几句,就迫不及待地挂断了电话。他神色焦虑不安,因为女儿和蒋秀现在还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向母亲交代呢?他焦急地盼望着公安局的电话快点打进来,可是就这样一个多小时过去了,电话铃声也没有再响起,在这漫长的等待中,使他的意志极尽崩溃了,他一直忐忑不安地在地上踱来踱去,一分钟也没有停止,也没有安静下来过,好像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长胜过平时二十四个小时的长度,如果他再听不到电话的铃声响起,他简直就要疯掉一样。正在这时,突然,电话铃声响起,这响声显得那么清脆,像要划破整个宁静夜空似的,他用颤抖的手迅速接起电话,听了一下,脸上神色异常紧张,他撂下电话,急忙向外面跑去。他坐进了警车里。警车响着警笛飞快地奔驰着,驶向茫茫海边。
方子杨随着警察登上海边的悬崖,只见蒋秀怀里抱着孩子就站在悬崖边。悬崖下,破涛汹涌,无情的海浪冲击着岩石,掀起几米高的浪花,冲刷礁石的声音连绵不断,海风瑟瑟,伴着海浪一同嚎叫着,吹得人直打寒颤。方子杨看到蒋秀和孩子还安然无恙,始终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一半,但是,接下来他担忧不知道怎么做才能使蒋秀绝望的内心得以复苏、逆转,以避免悲剧的发生。
方子杨和警察一同奔蒋秀方向跑去。
蒋秀厉声道:“你们别过来,谁再往前走一步,我现在就抱孩子跳下去。”
警察给方子杨使了个眼色。
方子杨领会警察其意,哄劝道:“蒋秀,咱有话回家慢慢说好吗?这里的风太大,你和孩子都容易感冒的,回家咱俩有话可以好说好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蒋秀怒吼道:“你就是不想要我了,还商量什么?就让我死了算了,这样我就再也不能打扰你了。”
方子杨道:“我听你的,咱不离婚了行吗?”
“你别骗我了,还是让我去死吧!”蒋秀声泪俱下回答道。她说着,向悬崖下看去。
兰梅一觉醒来,拉亮电灯,感觉饥饿无比,她起床欲下地,刚一起身,就觉得天昏地暗,惊醒了睡在一旁的李仪和。
李仪和问道:“你怎么了?”
“我特别饿,还是感觉头晕?”兰梅回答道。
李仪和下地,一边冲糖水一边说道:“明天买点奶粉和面包在家准备着。”
“我也想,哪有钱呢,这几个月就花我一个人的工资。”兰梅回答道。
李仪和听兰梅提钱,急忙打岔道:“我看生产之前你就别再去上班了。”
“这离预产期至少还有一个月呢!我一个人在家呆得住吗?”兰梅回答道。
李仪和愤然道:“我看你呀就是一天也离不开那方子杨。”
兰梅脸色立刻阴沉下来,瞪了李仪和一眼,她不想与李仪和争辩,因为她知道争也争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吃亏的还是她。
李仪和道:“这谁要是被谁迷住了,那算没治了,一分钟也离不开。”
方子杨潸然泪下,面对蒋秀已死相威胁,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苦苦哀求,为稳住蒋秀的情绪,避免悲剧的发生,他只好双膝跪了下去,哀求道:“蒋秀我求你,你只要和我回去,不想离婚咱就不离,还像从前一样,我理解你了,我看了你的信,我都愿谅你了,这不是你的错,是李仪和那个王八蛋,他不是人。”
蒋秀回答道:“我才不相信你呢!”
“我对天发誓,”方子杨举起一只手道:“我要有半句假话让我不得好死。再说了,你就这么死了,你想过你妈吗?她把你养这么大,多不容易,她得多伤心?她的后半生还过不过了?你想过我吗?你这么做我一起就失去了两个亲人,那我还活啥呀?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和我回去吧!你不是说你不能没有我吗?那就让咱们三口人永远在一起。”
蒋秀突然抱着孩子坐在了悬崖上,号啕大哭起来。
方子杨和警察一起迅速奔蒋秀冲过去,拽起蒋秀。
蒋秀呐喊道:“放开我,放开我!”
方子杨和警察把蒋秀塞到了警车里。
方子杨抱着孩子和蒋秀回到了家里,蒋秀开始收拾被她砸得凌乱不堪的地面。方子杨把睡熟的孩子放到卧室里,来到客厅。
蒋秀道:“子杨,对不起,电视让我给砸烂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再买呗!”方子杨平和的回答道。
蒋秀上前一把搂住方子杨,失声痛哭起来,伤心地道:“子杨,我不能没有你!我知道我做错了事,但是我对天发誓,我绝不是有意的。”
方子杨推了一下蒋秀道:“别说了!去洗洗,休息吧!”
蒋秀向洗手间走去。
方子杨愁眉不展地坐到沙发上,拿起一瓶红酒,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再一饮而尽……。
蒋秀走出洗手间,来到方子杨跟前,一把抢过方子杨手里的酒杯。说道:“睡觉吧!别喝了!”
“蒋秀,你先去睡吧!”方子杨说道。
蒋秀说道:“子杨,你别睡沙发了好吗?”
“我,我已经习惯睡沙发了。”方子杨回答道。
蒋秀道:“不,你必须回卧室去睡,才代表你真心原谅我了。”
方子杨无动于衷,蒋秀问道:“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方子杨没有回答蒋秀的问话,他脸上毫无表情,然后从沙发上拿起枕头向卧室走去。他把枕头放到了蒋秀的枕头旁。又拿起睡衣道:“蒋秀,你先睡吧!我去洗洗澡。”他进了浴室。
蒋秀躺在床上瞪着眼睛,忽听见客厅里有动静,她马上下地向客厅走去。只见方子杨又坐在沙发上喝酒。蒋秀上前一把抢过方子杨手里的酒杯,去拥抱方子杨,去吻他……
方子杨潸然泪下,起身搂住蒋秀向卧室走去。
今晚的月亮显得特别圆,特别亮,特别美,在云中穿梭得也特别快,好像要急着赶去一个约会……
方子杨和蒋秀都睡熟了,突然,孩子嚎啕大哭起来。
方子杨拉亮了台灯,下地看孩子,一摸孩子的头很热,说道:“蒋秀,孩子发烧了!”
蒋秀睡眼惺忪地爬起来道:“可能昨晚上孩子在海边呛风了!”
方子杨马上穿衣服。蒋秀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上哪个医院呢?”
“这孩子烧得这么厉害,还是就近吧!”方子杨回答道:“去咱家前面的这个妇幼保健医院吧!”
方子杨和蒋秀抱起撕心裂肺哭泣的孩子,连夜赶往妇幼保健医院去就诊,孩子被确诊为急性肺炎,需要住院治疗。
再过一段时间兰梅的孩子就要出生了,需要添置一些孩子用品。比如孩子的小床,小衣服等,兰梅让李仪和去买小床。因为兰梅妊娠后期身体已行动不便。
“行,你得给我钱呢!”李仪和回答道。
兰梅疑惑地追问道:“这几个月家里的伙食费和日常用品都是用我一个人的工资,你的工资呢?”
“……唉!”李仪和思索了半天,如果他再说之前和兰梅说过的理由“钱包丢了,”兰梅是不会再相信的了。于是,他又编出新的谎言道:“我实话和你说了吧!单位的一个同事嫉妒我讲课水平比他高,所以经常欺负我,我一气之下打坏了他,学校让我赔偿他的医疗费。”
实际上李仪和没有钱,是因为上次他殴打兰梅后,兰梅一气之下逃出了校园的家,是学校更夫给兰梅开的大门,这使李仪和对更夫十分愤慨,便动手打伤了收发室的更夫,由此,他被学校按月扣发了工资,以便赔偿更夫的医疗费,但是他没有把这告诉兰梅,他一直在对兰梅撒谎。
兰梅说道:“你以后改着点你的脾气,别动不动就与人打架。”
“我知道。”李仪和答应道。
兰梅愁眉不展地道:“那怎么办?问谁借点钱呢?”
“问谁借,这年头的人都爱钱如命,谁会借给你呢?”李仪和愁眉蹙额地道。
蒋秀担心兰兰住院费不够,让方子杨回家再取二百块钱交上。
兰梅演奏之余来到练功房找苏华要借二百块钱,但苏华兜里只揣了二十元钱,因为那个年代月工资一般只有百十来元钱,所以很少有人上班兜里能揣几百块钱的。兰梅向苏华借钱不成,顺便和苏华聊聊家常。
兰梅道:“你这都当孩子妈妈了,舞姿还美若天仙,轻如飞燕呢!”
“哪里呀!你可别拿我取笑了!”苏华微笑着回答道。
“到时候可别忘了告诉告诉我保持身材的秘诀啊。”兰梅说道
“哪有什么秘诀啊!”苏华微笑着道。
兰梅说道“很长时间又没见到你儿子了,挺想你儿子,太好玩了。”
“是的,都满地跑了,都会讲很多话了!”苏华得意的回答道。“借钱的事明天我回家给带来?”
“不了,我再问问别人。”兰梅回答道。
苏华说道:“方子杨有钱,你问问他。”
兰梅回到乐队,又问方子杨借钱。方子杨正好把回家刚取来的准备给孩子交住院费的二百元钱借给了兰梅。
晚上下班回家,兰梅把问方子杨借的二百元钱,拿出一百交给了李仪和,让李仪和抽空去买一个婴儿床回来。
李仪和接过钱问道:“你也没到开资的时候,哪来的钱呢?”
“我问同事借了二百块钱。”兰梅回答道。
李仪和追根问底道:“同事谁呀?”
“问指挥借的。”兰梅回答道:
李仪和目视着兰梅,似乎想从兰梅的眼神中辨别出她话语的真伪,他问道:“你在说谎?是不是问方子杨借的?”
兰梅愤然道:“你是不是不提他你心里就不好受啊?”
“是我一提他你心里就激动吧!”李仪和怒斥道:“我才不相信指挥那么大方一下子就借给你二百块钱。你们单位就方子杨最有钱。”
“你爱信不信!”兰梅气愤地道。
李仪和道:“我提醒你,那个方子杨现在正闹离婚呢!你别再给我往里搅合。”
“他离不离婚你怎么知道呢?”兰梅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