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一句话是对身旁女孩说的,但听在秋楚的耳朵里却是极大的侮辱。
“讨厌!”女孩一扭腰肢躲开了。
“那你想怎么样?”秋楚问道。
“很简单,把桌子上的酒喝完。”焰发少年的态度明显已经不耐烦了。
桌子上那么多酒一个人肯定是喝不完的,但就算不喝完也一样会醉,醉在这些不良少年中肯定会发生不良的事。秋楚不能喝。
“你先想好了,你不喝我就去找南门少党。”焰发少年知道她的拒绝其实是在犹豫,于是他逼得更紧了。“如果被那位知道你做过如此龌龊的事情——你就再也没有机会靠近他了。”
这句话落在她心里很沉重,以至于被压的都有些痛苦。她终于决定了,她端起桌子上的一壶酒,决定了就代表她愿意承受即将要面对的灾难。
“欺负女孩算什么本事?”秋楚手中的酒壶被抢走,到了肖亥的手里,他尾随秋楚而来在这里站了很久。他自然能看懂那群不良少年的目的,虽然对方在学院迎翠堂也有一股势力,虽然英雄救美的段子很俗套,但肖亥无论如何不允许自己心目中的女神收到**。
“你是谁?”焰发少年蹙眉瞪目,敌视的眼神直接射向肖亥这个半路杀出来的二愣子。
“一个看不惯你们龌龊行为的人。”
“哈哈!这蠢货在说什么?”肖亥义正言辞反而引起不良少年们一阵讥笑。焰发少年问秋楚道:“这是你带来的人么?”
秋楚望向肖亥,瞧见他一身陈旧的粗布衣,瞧见他一张普通再普通的脸,瞧见……瞧见这些就够了。没钱、没貌、没背景、没名气,这是秋楚对肖亥的看法,“我不认识他。”秋楚摇摇头。
“她的确不认识我。”肖亥不觉尴尬反而道:“不过从今天开始她的世界里会多一个人的名字。”肖亥很自信,他一向很自信。
“你早晨出门没吃药吧!”秋楚一脸嫌弃,一个想引人注目的癞蛤蟆也不先照照镜子瞅瞅自己的身份和模样。
“呵呵!秋楚,你难道没看出来这小子想英雄救美?”焰发少年感觉这件事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你胡说什么!”秋楚的反应很强烈,她绝不想和肖亥这种人渣有任何瓜葛,即便肖亥想要救她,即便肖亥对她心存爱慕之意。
肖亥不笨,但事情牵扯到女人身上肖亥的脑子就变得愚笨了。所以,他并没有听懂秋楚话语的意思,而且不知哪根神经错乱,竟以为秋楚在跟他开玩笑。
“小子,秋楚对你不感兴趣,你滚吧!”焰发少年像打发仆人一样朝着肖亥挥挥手。
一个男人,脸面很重要,尤其是有女人在场的时候,尤其这个女人还是他痴恋的对象。
“我不管你是什么来路,今天这个女孩我保定了!”肖亥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冲昏了头脑,一腔热血以急躁鲁莽的方式表现出来,红的血、粉的情,混合一起,化成最后的冲动。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焰发少年站了起来,周围几张桌子数十人都跟着站了起来,而肖亥这边只孤零零地站了三个人。双方实力悬殊,即使他的四阶尸仆也难在这样的战斗中起决定作用。
但肖亥毕竟是肖亥,从活尸群里杀出来都面不改色的人。区区几十个少年又有什么好怕的?
焰发少年一伙人强弱差距很大,其中几个修为高的都是南门学院迎翠堂的学员,他们自持身份没有立即动手。而那些整日打架斗殴的街头混混们早已耐不住性子,拔刀的、抽棍的、抓酒壶的、拎椅子的,叫骂喊打地痞气十足。
肖亥低头避开飞过头顶的两个酒瓶,腰一弓、腿运力,身体猛然向前窜出三五步远,直接撞在一个混混儿身上,双臂环住他的腰,借着前冲之势,举起来旋转一周,头朝下扔出去。
肖亥顾不得去看那人伤势如何,左手已经抓住另一个混混儿的拳头,右手掌刀砍在他臂肘处。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一根白骨从肘弯刺出来,崩溅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
耳后传来呼啸的风声,声音中隐隐有金属颤鸣,那是破空的刀声。肖亥把身上的血迹随手一抹,转向背后抬脚踢中那只握刀的手。
肖亥脑后无眼,他也看不到背后的情况,但五年来与活尸战斗、与妖兽战斗的经验在告诉他背后的情况,帮助他“看”到那柄刀、那只手、那个人。
铛!刀落地,握刀的手红肿,手的主人只看到眼前一红,一只染着鲜血的手拍在他脸上,拍塌了他的鼻梁。
肖亥的一阶尸仆由于拥有自主灵魂意识,见到主人在战斗自然而然要帮忙,但却被肖亥制止了,肖亥命令自己手下的两名尸仆施山和黑衫站在原地,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许帮忙。他不是怕尸仆身份被识破,而是他发现这些少年空有修为却不懂得战斗,想打败自己似乎没那么容易。
肖亥想通过这场战斗检验自己真正的实力,他自创的功法有瓶颈、有境界,却没有具体的明文界定,没有阶数,所以他至今也不清楚他现在的实力等同于武者几阶。
一阵摔桌碎椅踢踹砸拳的声音之后,留下满地狼藉和横七竖八的混混儿,肖亥把最后一个冲过来的混混儿打倒,缓了口气冲着焰发少年以及那些迎翠堂学员喊道:“难不成都是一群垃圾吗?”
叫嚣的语言、嚣张的语气,肖亥极力表现出他男子汉大丈夫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情,想借此引来秋楚的目光,可是他太不了解秋楚,她现在一心想要取回那件物品,不想节外生枝,肖亥的出场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她心里非但没有任何感激,反而对肖亥的“捣乱”十分恼火。
即便是负面的影响也未能使秋楚记住肖亥这个人,他没有背景、没有金钱、没有长相,实在是太难让人注意。所以秋楚恨这件事却非肖亥这个人,肖亥什么都没有,也就没有让她恨的资格。
肖亥的话没能引起秋楚的目光,却引起了少年们的怒火。焰发少年不再用他装出来的沉稳冷静显示他高高在上的身份,他决定亲自出手。
焰发少年是学院迎翠堂的高手,并不是迎翠堂的每一位高手都有南门少党的身份,他有自己的背景和势力。
是不是高手有些时候很难判断,但有些时候却很容易辨别,比如这位三阶修为的焰发少年,他出拳的诡异姿势和刁钻角度以及背后隐藏的凶险无不证明一个高手应该具备的反应、计算、路数等能力。
肖亥在学院只有一个废物的名头,他没有资格学习任何武功技能,所以他不会武技。但五年的时间从妖兽到活尸,他出生入死一路拼杀到今天,战斗经验十足,他拥有一套自己独特的战斗方式,乃是残忍的杀戮之法,不输于学院的任何武技。
焰发少年一拳冲至,肖亥已有了应对之策,他的策略不是对付这一拳,而是对付这一拳的后招。
猛烈的拳意化成风浪吹乱了肖亥的头发,那一拳朝他头部打来。他没有躲避,他一向很少躲避,这是他的战斗方式,并非以卵击石的自负!
拳中刚猛有余而柔缓不足,肖亥看出了拳中的破绽,他有自信能让这一拳主动退回去而不伤他一根寒毛,这便是他武技的真谛,在不可立抗强敌时设计让强敌主动退却。
焰发少年不会退却,但他看到了刚才肖亥如何打断混混儿的胳膊,所以当肖亥的掌刀要砍在他肘部反关节上时,他理所当然心悸,理所当然把拳头撤回。
拳撤回便也撤回了拳的后续招数,另一方肖亥的后招即可肆无忌惮地施展。
焰发少年收回拳头却发现肖亥学着他的样子把掌刀变拳也朝着他头部击来。人在面临危险的一瞬间模仿能力极强,既然是同样的招式破解的方法也应该是一样的。
焰发少年没有想到肖亥为什么会用他的招数,在那一瞬间他的思维只运转到如何破解这拳。
焰发少年变拳为掌,一记掌刀切向肖亥的肘部反关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焰发少年想的很好,或者说他能在一瞬间想到这些反应能力很好。
但一瞬间的思维运转再如何快速也不够缜密全面。在他的掌刀尚未触及肖亥的肘部时,忽然感觉腹部作痛,身体不由自主向后弓起,头向前下方俯探。他眼中看到的本应该是地面,却有一记抬膝撞入他视线,直撞上他的鼻梁!这一击若撞实,他此战必败不说,他的容貌也会毁坏,强烈的撞击甚至能对他脑部造成永久的创伤。
焰发少年大惊,头皮一阵酥麻,神志也因惊变而恍惚。他的这些生理反应明显快于他的动作速度,他的双手正往鼻前赶,但已然不及。
砰!听着都让人肉痛的撞击声。
肖亥的膝盖距离他的鼻子只有一线空当,膝盖携起的劲风吹干了他鼻翼的油汗,但是再细微的的一线也是有距离的,肖亥并没有击中对方的鼻梁。
那么撞击声从何而来?一根铁棍掠过焰发少年的头发,抡中肖亥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