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我接到了叶秋的电话,他只和我说了一句话:“晚上一起吃个饭。”
我却知道这是叶秋在通知我二驴开车出门了,也是这几天以来,二驴第一次离开他的歌厅。
“晚上一起吃个饭。”我给夏冰辉打了个电话,也只说了一句话。
“东哥,送我回家。”我笑了笑,拿起一些行头,拎着刀,和易辰东一起下了楼。
“我只知道我要送你回家,其他的,我全不知道。”易辰东说。
“事成之后,五五开。”我说。
……
……
是夜,又是月黑风高。
冷风扑面,冬意渐浓,苍穹幽暗,空气阴冷。
凌晨三点,我看着马路上稀少的车辆,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我带上帽子和口罩,把自己的容貌全部掩盖了起来,我说:“去城南。”
“追的上吗?”易辰东说。
“为什么要追?去城南只有一条路。”我说。
沉默,又是沉默。
车开了半个小时,已经开到了城南偏僻的马路上,我和易辰东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前面出事了。”易辰东忽然开口,也渐渐的减缓了车速。
我猛然起身,看到前方马路上一辆轿车被两辆面包车别了下来,还有一帮人围在一起,似乎在打架,相距太远,具体情况我却看不清。
“放我下车,东哥,你继续开过去,别管闲事,也别减速,五分钟后,回这里接我。”我正了正口罩,掏出了匕首。
易辰东没说话,只是默默的减缓了车速,我在车还没停下的时候直接跳了下去。
下车后我一个箭步冲到了左侧的河堤上,月黑风高,星光稀落,孤寂的马路上又没有汽车,我相信绝不会有人看到我。
我躲在河堤下面,抬头看到易辰东继续开着车向前面出事的地方开了过去,自己也在河堤下面向着出事的地方一路狂奔。
等我约莫跑到出事的位置后,爬上河堤,只露出一个脑袋张望着马路上发生的一切。
轿车,是二驴的。
两辆面包车,是吴瘸子的。
我抬头的时候,吴瘸子他们一帮人正拎着单管猎枪和片刀匕首缓缓走向了面包车,上车,呼啸而去。
我伏在河堤上没有动,等吴瘸子他们的两辆面包车消失在马路尽头,我才准备起身。
只不过当我准备爬起来的时候却看到远处开过来一辆大货车。
我伏着没动,看到那辆大货车在路过二驴那辆轿车的时候减缓了车速,我心中不由一沉,心想谋划了这么久,却在最关键的时候出了差错。
恶向胆边生,心想一不做,二不休,天赐良机,我绝不能拱手错过。
也算那辆大货车司机运气好,只是在经过二驴他们的时候减缓了一下车速,却又呼啸着开了过去,或许货车司机只是好奇发生了什么,并没有多管闲事的心思。
我心中一喜,迅速冲上马路,左顾右盼一眼,凌晨时分,左右行车道都没有车辆开来,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快步疾行,迅捷的冲到二驴那辆轿车前面。
到了面前,我看到了浑身是血的二驴和耿宇龙。
二驴靠坐在车身上,虚弱的捂着肚子,耿宇龙虽然还能站着,却也弯着腰握着胸口,他刚刚掏出手机可能是要打120。
看着两个人浑身的鲜血,一身的刀伤,我清楚吴瘸子这次真的下了狠手。
只不过这对我来说,还远远不够。
“二哥,是我。”我把匕首藏在身后,疾步走了过去。
“谁?”二驴和耿宇龙同时回头看向了我。
“我。”我轻声开口,人却已箭一般的冲到耿宇龙身前,右手从后背掏出,但见寒光闪动,如惊虹,如掣电。
噗嗤!
噗嗤!
两刀。
捅在耿宇龙胸口。
全力出手,匕首每一刀尽没耿宇龙胸膛。
刺进拔出的瞬间我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匕首与胸骨传来那细微的摩擦声。
马路上又多了几粒鲜血!
耿宇龙双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看着我张了张嘴,却已经说不出话来。
或许是因为虚弱,又或许是因为他胸膛中涌上来的鲜血瞬间呛满了他的口鼻,变得无法说话。
我没顾缓缓倒向地面的耿宇龙,一个箭步冲向了二驴。
“对不起。”
“这场纷争。”
“我要赢!”
我话未说完,人已冲到二驴身前。
刀,准确的刺入二驴心脏,我全力出手,力道厚重,将刚想从靠在车身上站起来的二驴又刺倒在地。
惊抬头,纵目四顾,空旷的马路上依旧空无一人,更无一车,但我的心却仿佛要跳出了心脏,砰砰直响!
掌中匕首微微颤抖着。
刀尖,犹有鲜血!
我把匕首换到左手,伸出右手摸了摸二驴的脖颈,已不在跳动。
脱下右手的手套,又把手指放到二驴鼻子前探了探他的呼吸,已没了呼吸。
转身蹲在耿宇龙身前,伸出右手放到他的鼻子上探了探他的呼吸,已没有呼吸。
把掌中匕首换到右手,用带着手套的左手摸了摸他的脖颈,已不在跳动。
再次纵目四顾,空旷的马路上依旧空无一人,也空无一车。
箭步飞奔,纵身一跃便从马路上跳下河堤,从我出手,到做完一切跳下河堤只用了几十秒的时间,我不想浪费时间,更不敢。
继续飞奔,跑向了与和易辰东约好的地方。
我趴在河堤上,只露出一个脑袋张望着马路上发生的一切,口鼻止不住的喘着粗气,不知道是跑的累了,还是怕了。
在我等待易辰东的几分钟里,我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仔细的盯着马路上。
短短两分钟里,又路过了一辆货车和一辆出租车,但这路过的两辆车却没有停留,毕竟在半夜三点的时候看到马路上横尸两人,又有几个人有胆子下车查看?
易辰东的面包车终于出现在城南开往市区的马路上,他开的很稳,就像刚才他开车从市区开往城南一样。
路过我潜伏的位置后他减缓了车速,我像狼一样冲上了车。
“走,回西郊。”我坐在座位上闭上双眼紧咬着牙关,回忆着刚才自己所做的一切,回忆着每一丝细节。
我知道,若是留下分毫的蛛丝马迹,我这一生,就废了。
“前面有超速摄像头。”我依旧闭着双眼,忽然听到了易辰东冷冷的声音。
我没说话,只是迅速的藏在车座位下面。
“绕路回去吧。”他说。
“好。”我说。
一路上,又是沉默。
我确定自己刚才的举动并没有露出一丝破绽后,这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摘下帽子,摘下口罩,脱下手套,脱下鞋套。
“你杀人了?”易辰东说。
“是。”我说。
一个急刹车,不知怎么易辰东“唰”的一下抢过了我手中的匕首,抵在我的脖颈上,他出手迅捷凌厉,远超出我的想象。
“我草泥马!你们昨天绑的那个人也是!?”他吼道。
我没看他,只是望向窗外,我说:“这天气,似乎要下雪,下雪天,最适合杀人了。”
“我拿你们当亲弟弟!”易辰东说。
“我们也拿你当亲哥。”我说。
“拖我下水?”易辰东咬着牙气笑了。
“并没有,今天你并没有送我回家,只是恰巧路过这里,其他的,你都不知道。”我说:“打电话报警,凭东哥家里的关系,洗脱你的嫌疑很轻松。”
“我开车送你来,也算从犯!”易辰东咬牙说。
“你并没有开车送我来,就算我掉了,也不会供出你,毕竟我自己一个人在里面的时候,东哥会更关心我。”我说。
“你在威胁我?”他说。
“没有,我只是在求你。”我和他又沉默了,沉默了许久,我低下头歉意的说:“东哥,就算要枪毙我,我也不会供出有你。”
“二驴死了,吴瘸子也得枪毙,吴瘸子剩下来的两个农贸市场就是咱们的!”我说:“一年几百万上下,不用你出一分力,也不用你操心,这个钱,咱们五五开。”
“原来你们说的办法就是杀人。”易辰东冷笑道。
“我们这次也是被逼无奈,我保证仅此一次,以后所有道上的纷争我们自己解决,绝不会让东哥惹上一丝麻烦。”我顿了一下,又说:“何况这仅仅是个开始,以后所有道上的生意,咱们全部五五开!”
“东哥朋友多,人脉广,能接到生意,有我们帮你,一年赚个千八百万不是问题。”我说:“生意,东哥接,事情,我们办,出事了,和东哥没有一丝关系。”
“下不为例!”易辰东咬着牙说:“这样的事情,我希望永远也不会再发生!”
“一定。”我说。
“一定?”他冷笑。
“一定!”我说。
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没有人。
何况易辰东和我们是兄弟,有他帮忙,我们这帮兄弟才能真正的在社会上崭露头角。
“东哥,吴瘸子的事情,还请东哥帮忙。”我说。
“我知道,他不死,死的可能就是我。”他说。
他父母是政府高官,像我们这样的小县城,其实市里的权力都把持在几个家族手里,而易辰东,他家是其中之一,什么七大姑,八大姨,三舅老爷,四外甥女,全在政府部门。
虽然都是二十一世纪了,但也不是我危言耸听,懂的,自然都懂,军政联姻,门生故吏,其中的关系错综复杂,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同样都在权力核心,一个没有关系,没有背景,只是考公务员当上的官员,他只是一个吏,一个打工的。
有背景,有关系的官员,才是真真正正的一个官,一个掌权的决策者,懂的,自然懂。(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