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一阵刺骨的疼痛袭来,白若飞只记得暑假过后回了一趟老家。
依稀是在一个没有月光的晚上,却看见老家祠堂的方向有两团忽明忽暗的灯火,淡蓝色的火焰犹如两串被人遗忘的耳链散落在祠堂的草地上。
若飞怀揣着满心的疑惑走近了观看,可是没想到,走近了才发现那两团火焰似乎被人所操控着,似两双可怕的眼睛死死地盯住若飞,并伴着一声魅笑向若飞袭来。
瞬间便感觉自己的周遭全被火光所包围,原本的草地早已消失在了脚下,眼前只有一个蓝色的火光隧道,若飞只感到内心有种蠢蠢欲动的渴望,被隧道那头的力量所深深的吸引着,身体也不由的前倾。
渐渐地,一阵翻天覆地的感觉,仿佛天地瞬时便颠倒了过来,紧接着便是一阵眩晕,身体的直觉也慢慢地消失殆尽…….
醒来时,时间仿佛凝固了许久许久,若飞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费劲地打开了沉重的眼皮。
眼前的情境模模糊糊的呈现出来:旧式的漆木长桌,褪色的梳妆台上面摆放着一架铜框作饰的镜子,镜框上的斑斑锈迹似乎有了些年头。
再仰视到头顶,油木制成的天花板上的灰尘随处可见,房角的蜘蛛网零星分布着,正中间悬挂着一盏粘满污垢的灯泡,一切的一切都与若飞在21世纪都市的白领生活大相径庭。
心中顿时疑雾重重:这是哪里,自己又怎么会在这?同时又感觉额头热的发烫,就在这眩晕难耐之际,只听到门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一位满面憔悴,身着补丁半旧旗袍的妇人向自己走来,迎着床沿坐到了自己的身边,看着已醒的若飞,妇人原本阴郁无望的脸一下子变得笑靥如花,仿佛生命中支撑自己活下去的那份希望又重新被点燃。
“雨馨,雨馨……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我……我还以为……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连死的心都有了……呜呜……”
见妇人已经泣不成声,若飞尝试着艰难的开口:“你,请问你是哪位?我为什么会在这?你口中的雨馨又是谁?”
听到若飞醒来的第一句话妇人惊吓得眼框几近破裂,枯黄的眼珠已经没有一点生迹,眼神中刚刚燃起的那丝活气瞬间便又消殆地无影无踪。
“孩子,你怎么了!你别吓唬娘,老天爷!我秦白氏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惩罚我的孩子!”
妇人捶胸顿足的悲怆把若飞弄得云里雾里:“你,你是我娘!”由于体力不支,虽然微弱的声音中却带着瞠目啧舌的语气。
“这!这怎么可能!”但此时自己最后在老家祠堂的经历又浮现在脑海,在被吸入那蓝色的漩涡隧道后,自己却是真的感觉到时间凝固的那一刹那,而后的事便再一无所知。
在21世纪穿越剧如此盛行的年代,再加上眼前这不合时宜的人和物,若飞的第一感觉便是自己穿越了。
回过神来,在看看眼前早已泪流成河的妇人,第一句话便是:“那……那请问现在是什么国历?”
“你到底怎么了?孩子!现在是民国13年啊!难道,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民国!民国13年!”若飞只感觉内心的震惊越发牵引着剧烈的头痛感,身体慢慢又不受控制的失了知觉,晕睡了过去。
……..
待再次醒来时,眼前的一切让若飞明白了刚刚发生的都不是梦境,作为一个理性强于感性的都市女白领,内心已悄然接受了这个不可思议的现实,并且开始决定以这个世界的身份生活下去,然后再找机会寻觅通往21世纪的方法。
先前的谈话已经让她知道了那个妇人便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母亲,而他口中所叫的“雨馨”应该就是她民国的自己。
“既然机缘巧遇的来到了民国,便要扮演好自己异世民国的身份,自然与雨馨有关的亲人,便是自己的亲人。”若飞深谙生存之道。
此时她的身体已没了先前的虚弱,看来自那次晕死过后已有不少的时间,自己也休养的差不多了,满心的好奇使得她起身下了床。
沿着土堆砌成的旧走廊来到隔壁的厨房,只听见里面传来稀稀疏疏煮食的声音,打开门,便是先前的那位妇人。
“娘?”若飞试着叫出了声,尽管有些不适应,但想到先前妇人对自己的忧心,定能体会到他对这个女儿浓浓的爱意,于是便也不再觉得拗口。
妇人闻声回头:“雨馨!你醒啦!醒了就好……你……你刚叫我娘!你没失忆!真……真是太好了!”
“额……那日可能是因为头晕的厉害,一时没反应过来,记忆出现了短暂模糊,现……现在没事了。”若飞忙不迭地解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知道吗,这一个月你连续高烧不退,可把为娘给吓坏了,谢天谢地,终于相安无事了,感谢秦家的列祖列宗……”看见妇人拨开云端见月明的宽心,若飞真切的感受到来自一位母亲的不易,莫名的对她产生了很自然的亲和感。
……
十几天过去了,在民国异地生活的这些天,让若飞逐渐了解到自己是怎样的一个身世。
她的全名是“秦雨馨”,秦家的二小姐,而秦家则是清末的官宦世家,在上海滩算是门面光鲜的贵族,慈禧太后在世时,秦家老爷秦世雄曾受过重用,在当时可算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无不风极一时。
也正是因为如此,上海的各家官僚富族皆希望自家闺房中的女儿能够与当时的秦世雄喜结秦晋之好,在经过再三挑选与媒婆的多番奔走后,最终敲定了冯家和林家。前者为正房,后者为二房。
冯家和林家也都是做商务的,冯家来往于码头与商船交易,在当时极为吃香,也囤积了较丰厚的资本。秦世雄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方与之结亲,以稳固自己在朝廷的地位。
再说林家,其房地产生意相比冯家虽虐逊一筹,在那个动乱的年代也显得并不符合时宜,但门面也还过得去,之所以娶妾,是因为林家闺女长得着实令人倾心,是上海滩一带有名的大家闺秀,因此嫁给秦世雄也算门当户对。
而雨馨的母亲则是三房,唤作白素梅,她的娘家只是社会最底层的农民,因迫于生计将女儿卖给秦家做丫鬟,可在一次醉酒后,秦世雄阴错阳差地闯进了素梅的房间,发生了原本不该发生的一切,于是也就有了雨馨。
在那样的世家大族中,娘家完全没有势力的素梅显然成了宅斗的牺牲品。在大房,二房的接连诋毁,诬陷,攻心挑拨的伎俩下,雨馨和秦世雄的血缘关系遭到了莫须有的质疑,素梅母女俩也被秦家赶了出去,住进了不远的福陵街上。
索性秦世雄对两人并非冷漠无情,允许素梅每月能够按时去秦家领取一定的生活费,母女两人也因此勉强能够维持生活。
明明这些是发生在雨馨身上的事,可若飞的心里却莫名的产生了强烈的不平与忿恨,仿佛那些事就是自己所亲身经历的,内心对民国母亲的同情以及对秦家的仇恨不自觉的已悄然萌芽,穿越回去21世纪的想法竟不知不觉地被抛到了脑后。
作者手记:接下来的内容,因穿越后女主角的称呼徘徊于“若飞”与“雨馨”之间,为防止读者混淆,故一律用“雨馨”称呼女主。
月底这一天终于到来了,这一天雨馨盼望了许久,性格要强的她在21世纪就未曾被别人欺负过,现在既然到了民国,自然也不能认输。
“自己可是新世纪的硕士研究生,怎么能被旧社会的不良风气所压倒。”想到这里,雨馨不由得变的自信起来。
“母亲,我去了。”对于素梅,雨馨已经逐渐产生了感情,她无时无刻的关爱让雨馨感觉眼前这个人就是自己的生身母亲。
“嗯,去吧,路上小心,去那边取了月钱就回来。”素梅称秦家为“那边”,可见那个家族对她的伤害有多大。
“嗯,好的。”说完,雨馨便拿起一个家中尚能入人眼的半旧手提包,穿上家中唯一的一件没有补丁的黑色编花外套。虽说没有豪华的服装作为陪衬,但丝毫掩饰不了雨馨脱俗的美貌,白皙的皮肤在稍显紧身的外套下将她的身线展露无遗,绝美的脸蛋更是无可挑剔,要知道在21世纪她的追求者绕公司一圈都不为过。
“听母亲说这件外套是去年生日同学陈萍送的礼物,虽然雨馨至今还没见过陈萍,但想必陈萍定是自己的知心好友,不然不会送自己这么洋气的一件服饰,用21世纪的话说应该就叫做闺蜜吧,”雨馨不禁这样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