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雨馨都在回忆这些天通过母亲了解到的关于秦家的种种:
自从清政府败落以后,秦世雄官僚的地位也就随之丧失了,但富有经济头脑的他利用那些年来自己手中储备的资金开办了属于自己的工厂。
伴随着当下民族企业的兴起,工厂的发展态势也越来越佳,逐渐筹办起一些分公司,利润自然也是颇为丰厚。与上海滩当下著名的“檀氏,谢氏”企业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
因此,秦家现在的声望并没有因官僚主义的溃败而羸弱,反而成了追求新风尚的先行者。
子嗣方面,大房秦冯氏身下有一子一女。
长子为秦立翎,是秦家一代中唯一的男丁,也是秦冯氏的心头肉,秦家产业未来的接班人,现在担任秦家公司总经理的职位。但听闻其生性顽劣,并没有过多的经商才能,故还迟迟没能肩负起企业董事的重任。
长女则是秦雨菡,虽为长女,却也只比雨馨提前几天出生,两人都正是20出头风华正茂的时候。
最小的则是秦林氏的独生女秦雨萌,正读于安达师范学院,这所学院也是雨馨,雨菡的毕业学校,也正是因为母亲素梅的坚持,省吃俭用,耗尽心血也要让自己完成学业,才使得雨馨能够有同等的机会享受那段最美的学生时光。
想到这里,雨馨不由得泪水浸湿了眼眶………
思想还未消散,脚步却已走到了秦家的大门前,巨大的哥特式建筑高高的耸立着,似欧洲的梦幻城堡般光鲜亮丽。
眼前是围墙高筑的院子,站在它的面前,雨馨感觉自己如海漠扁舟般渺小。回过神来,眼前的一切差点迷了自己的眼睛。
想到还有正事要做,雨馨深呼了一口气,上前敲响了铁门,只见从中探出一个中年女丁的脑袋,她应该就是母亲口中的丫鬟秋蓉。
只见她上下打量了雨馨,用那种略带蔑视的口吻道:“是二小姐呀!你是来拿月钱的吧!怎么恰巧赶上大少爷的聚会啊?进来吧!”
雨馨早已知道宅内人心的险恶,故并未把秋蓉的话放在心上,径直走了进去。
走进院子,里面的陈设更为精致,院内放置了花工暖棚送来的娇嫩花卉,用不同色花卉在正门门口摆放出硕大的秦字,红毯从正门铺向秦宅内,盘旋栏杆两侧挂坠了小巧的水晶灯盏,一路点亮炽热红艳的长毯。
来聚会的宾客鱼贯涌入,专侍送茶水饮品的佣人们忙前忙后不亦乐乎,红毯上来往着衣着华丽的世家小姐和贵族公子,场面甚是隆重。
但体内那份独有的性格使得雨馨暗自提醒自己还有正事要做,不是来看热闹的,更没有心情留恋这份奢华,母亲此时想必还在家中焦心希冀。
雨馨并不知道,接下来的邂逅将会是她在这个异度空间孽世情缘的开始。屋内的男子同样如此,起初那个毫不放在心上的闯入者竟会是他情陷囹圄的药引。
………
以秦立翎名义举办的舞会,参与者多是年轻的公子哥和小姐们,雨馨的穿着虽不及在场千金们般锦衣华服,但足足一张精致的脸蛋便可成为场内男子的焦点,驻足在大厅内不消半刻钟,已有有心的男子悄然观察她的举动,意图搭讪。见状雨馨还以微笑婉拒,走过正门,绕过盘旋而上的大回廊扶梯步入秋蓉口中老爷的议事厅。
还未见到秦世雄,首先传入耳中的竟是女子的娇嗔,声音应该就是从走廊尽头的耳房中传来的,强烈的好奇心驱使雨馨放轻了步子走了过去,里面是一间狭窄的库房,门竟还是虚掩着的,里面的境况被雨馨尽收眼底。
门缝不大,但房间中两个纠缠着的身影却依稀可见,男人低声地□□:“怎么突然说来就来了,也不让人告诉我一声?”话语里蕴含无限情意。
雨馨捂住嘴,心惊地砰砰直跳,那声音霸道的近乎有些诱惑。
“想你了,我们已经多久没见了,你也不去我那。”慵懒却带有些撒娇的女声让雨馨不由的咬住嘴唇,看来今天自己是撞破了别人的房事了,想到这里,脸庞一涨,胸口也有些闷了起来。
又听见似乎什么人被推倒在了墙上,轰然一声惊得雨馨几乎跳出来,她勉强按住嘴悄悄探出点身,略露出视线朝那两人望过去,但见得一婀娜身影俯在男子身上几乎占据了大片春光,并不能看见两人相貌,雨馨唯独能看见的是在她后背狠狠抚摸的修长手指和黑色袖口上熠熠发光的袖口。
“我又何曾不想去呢,只是近几日老头看得越发紧了,生意场上也忙不完…….”男子低声解释道,手却更加不老实的伸进了女子的裙摆,用力的揉搓让女子的身体也不由得开始扭曲前倾,口中却在半推半就:
“唔!峰......轻点,疼.....”
两人疯狂的举动让门外的雨馨不禁看得满脸潮红,想着自己怎么会碰到这种事情。
里面的春意越发浓密,雨馨意识到再不脱身就晚了,蹑手蹑脚的准备转身,可谁知一个不注意竟碰上了门框,清晰的发出“砰”的一声。
恰巧逢到里面最享受的时刻,男子的上衣早已被卸下来一半,白皙强硕的胸膛袒露出来,听见响声立即起身迅速开门,待雨馨还想逃跑之际早一个箭步掐住了她细嫩的手臂,把她逼入到了死角。
“啊,疼,你弄疼我了,放开!”男子要再用点力怕是自己的胳膊就废了。
“你是谁,刚刚都看到了什么!”
男人与雨馨此时的距离不过一厘,这才清晰地看清楚眼前的这张脸,浓墨如剑的俊眉,高而挺直的鼻梁,一副性感勾起的薄唇,外加那一身白皙如雪的健硕身材,这要放在21世纪,绝对是受万人追捧的霸道总裁。
雨馨的思绪早已浮想到九霄云外,竟忘了自己现在是砧板上的肉块任人宰割。
“是不是很好看,想不想继续往下看。”雨馨花痴的表情显然惹怒了他。
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雨馨忙不迭的矢口否认:“谁看你了,你弄疼我了,放开!”心底早已骂了自己不下百遍:丢死人了。
“疼?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疼!”说着男子更加用力了,雨馨感觉这双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啊!别,别,我只是经过”雨馨疼的叫出声来,不得不放低身段求饶。
“经过的?说,你到底看到了什么!”语气霸道的让人没有抗拒的勇气。
“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我仅是来找我父亲的。”雨馨想搬出秦世雄,至少让他知道自己也是有后台的,不敢在造次。
“你父亲是谁?”
“秦世雄!”
男子显然愣了一下,想必是没见过秦世雄还有这么一个女儿,但随即又不屑的笑出声来:“呵呵,只怕你是那个未经承认的私生女吧!”
雨馨顿时语塞,内心仿佛被千万根尖钉穿透,愤恨委屈一股脑的全出来了,没想到自己不堪的身份早已众人皆知,眼眶不知不觉红了一圈。
雨馨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男人似乎有些看呆了,紧抓着她的手也感觉松弛了不少,但语气依旧很不客气:“管你是谁,你要胆敢将刚才的所见所闻透露出一个字,我让你生不如死!”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恩……..”身处险境的雨馨不得不点头示弱。
“这张脸我记下了!”男人用手指勾起雨馨还在抽泣的下巴,转身便又回到房中。
留下雨馨一人在那惊魂未定,只听见房中又是女子的娇声:
“是谁啊!“
“秦家的弃女,摆平了。”弃女二字再次深深绞痛了雨馨的心。
“她啊,不会说出去什么吧!”
“呵呵,她可以试试,我让她有命说没命活!”
…………
雨馨倒不在乎他们这些苟且之事,反倒是自己在世人眼中的身份让她耿耿于怀,“私生女、弃女”放在21世纪也不是什么好词,更何况是在尚为封建的民国,对秦世雄的恨意便又多了一层:如此狠心的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让妻女流落街头遭人话柄也幸得他做的出来。
心中便想着赶紧见见这个人面兽心的父亲,到底是何许人也,对自己的身生骨肉也能狠得下心来。
秦家的二楼议事厅内,是男人们商贸聚议的重要会所,里面坐的都是秦世雄亲自邀约的商业巨头,今日来的便是三巨头之一,谢氏企业董事长谢云帆。
“最近上海的股市开发市场发展的尤为顺利,特别是几家煤矿的股价一直在上涨,以林西和启明两家为典型,因此投股人也多是把目光投向它们。”
说话的是秦世雄,此人是一位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身着长袍马挂却配以大不列颠的马蹄怀表挂在衣襟上,手指的翡翠玉扳指上明晃晃的刻了一个“仕”字,似乎是光绪帝钦赐的宝物。
“是啊,只是不知道两者以后的发展前景,毕竟股票的风险还是有的。”回话的正是谢云帆,相比秦世雄,让人感觉更添亲和力,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
“父亲,我观察了股市许久,我觉得林西煤矿更胜一筹。”
为让长子尽快接受家族企业,厅内的大小议会秦世雄都会让秦立翎参与,而其作用显然不尽人意,一头欧式风范的公子发型无形中便体现出他的那份浮躁。
“哦?那贤侄,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谢云帆早已洞窥一切。
“伯父,这几个月下来林西煤矿无论是股价的涨值和涨速都多高于启明煤矿,直到目前为止依旧是占有较强的优势,迟迟没有下跌的迹象,所以……”
“那你怎么知道以后就不会跌下去呢”
还没等儿子说完,秦世雄便语气强烈地打断了他,似乎对他欠考虑的想法表现出了极大的不满,在谢云帆面前给他丢了脸。